條腿發(fā)軟，差點站不住。
我叫了一聲暖暖。
她正在串一把羊肉簽。
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她整個人的動作停住了。
簽子從手里掉下來，落在滿是油污的鐵盆里。
她慢慢抬起頭。
看見我的那一刻，她嘴唇動了幾下。
沒有叫媽媽。
她的眼圈一下就紅了，然后迅速低下頭，用袖子去擦眼睛。
擦完之后她站起來，往后退了一步。
像是怕我消失，又像是怕我看清她現(xiàn)在的樣子。
"媽，你怎么回來了。"
她聲音沙啞，語氣里沒有驚喜。
只有一種讓我心臟絞痛的小心翼翼。
"暖暖，你怎么在這里？你不是應該在學校嗎？"
她沒有回答我。
旁邊攤主倒先開口了："哎，你是**?。窟@丫頭干活還行，就是手腳慢了點。你把她領走的話，今晚這攤子我一個人可忙不過來。"
我沒理他。
我蹲下來，拉過暖暖的手。
那雙手。
我三年前離開的時候，這雙手白凈，握著鋼筆在作文紙上寫字。
現(xiàn)在這雙手上全是燙傷的水泡和結(jié)了痂的舊傷。
指甲縫里嵌著洗不掉的黑色油垢。
右手食指的關節(jié)處有一道很深的刀疤，皮肉外翻，顯然沒有做過任何處理就那么長死了。
"誰讓你來這里干活的？"
暖暖把手抽回去，藏到袖子里。
"媽，我們回去說。"
"現(xiàn)在告訴我。"
她低著頭，過了很久才開口。
"是姑說的。她說我退了學就不能白吃白喝。爸也同意了。"
姑姑。
鄭浩南的妹，鄭美琴。
我在腦子里把這個名字重復了三遍。
"你為什么退學？"
暖暖不說話了。
她整個人又縮了回去，肩膀往內(nèi)攏，下巴抵在胸口。
這是一個長期被欺負的孩子才會有的姿態(tài)。
我見過太多次了。
在我教書的十二年里，我在無數(shù)問題學生身上見過這種姿態(tài)。
可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我會在自己的女兒身上看到它。
"暖暖，媽媽回來了。不管發(fā)生了什么事，媽媽回來了。你告訴我。"
暖暖咬著嘴唇，聲音幾乎小到聽不見。
"他們說我偷東西。說我品行有問題，不配保送。學校勸退的。"
我的腦袋嗡了一聲。
"偷什么東西？"
"**卷子。說我偷了隔壁班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