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活，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一世我不會再站在他身后，替他看著云柔的方向，替他做一個帶著假臉的影子。
前世他死的時候，懷里那截斷發(fā)比我六年的命還重。
那我偏要把這張跟云柔相似的臉毀得干干凈凈，看他還拿什么來騙自己。
天字號死士營在城西的亂葬崗后面。
營門口掛著一塊黑漆木牌，上面沒有字。所有人都知道，有字的營房是人待的，沒字的是等死的。
押送我的暗衛(wèi)在營門了令牌就走了，走得比來時還快。
我一個人站在門口，臉上的傷口被粗布條潦草纏了兩圈，血已經(jīng)止住，但那條深可見骨的疤不會消了。
里面走出來一個人，個子不高，肩膀卻寬得像一堵墻，左耳少了半截。
他上下打量我，目光在我臉上的布條處多停了一瞬。
"哪個營調(diào)過來的？"
"暗影閣。"
他嗤了一聲。
"暗影閣的嬌小姐，跑死士營來玩什么？"
身后有幾個人湊過來看熱鬧。一個瘦高個朝地上啐了一口："這是第幾個了？上回來了個暗影閣的劍客，三天沒撐過就跪著求走。"
我沒搭理他們，看著那個斷耳男人："報到找誰。"
"找我。"他拍了拍胸口，"趙七，這營的頭。規(guī)矩就一條：每月一號發(fā)任務(wù)，活著回來的領(lǐng)賞銀，死在外面的沒人收尸。"
"明白。"
"住的地方自己找?？珍伓际撬廊蓑v出來的，被褥不換，講究的話自己燒了重買。"
我抬腳往里走。
經(jīng)過那個瘦高個身邊時，他伸腿橫在路當中。
我停下來。
"聽說暗影閣出來的人有一手漂亮功夫，怎么著，給兄弟們露一手？"
我越過他的腿繼續(xù)走。
他追上來，一掌拍在我肩上："跟你說話呢。"
我握住他的手腕往外一翻。他吃痛彎了腰，還沒來得及罵人，我已經(jīng)松開手走遠了。
身后的趙七笑了兩聲："阿鐵，這回怕是踢到鐵板了。"
那個被我擰了手腕的男人叫阿鐵，嘴里罵罵咧咧，卻沒再追上來。
我找到一張空鋪。
被褥上有暗紅色的干涸痕跡。我把被褥卷起來丟到門外，席子翻了個面鋪上去。
晚上沒人來叫我吃飯。
粥桶搬到院子里的時候已經(jīng)被舀了大半，剩下的都是稀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