襯衫后面沾了塊醬油。"
我伸手一摸后背，確實有塊硬了的漬。做飯時濺的，沒注意。
"不請我喝一杯？"她問。
"改天。"
"那明天？"
"再說。"
"祁珩。"她聲音忽然認(rèn)真了一度，"你知道我等了多久了吧。"
我沒接這話，掛了電話。
車停在老宅門口。
推開院門，院里的桂花樹是奶奶十年前種的，如今枝繁葉茂。
進(jìn)屋，開燈。
有些舊，但干凈，我每周都讓人來打掃。
坐在沙發(fā)上，我把手機(jī)放茶幾上，把三年來裝死的那些東西從腦子里過了一遍。
盛恒資本的關(guān)系。
東海市產(chǎn)業(yè)園的人脈。
中銳科技的技術(shù)專利——那東西本來就是我讀研時做的項目。
昌和醫(yī)藥的渠道網(wǎng)絡(luò)。
還有盛華地產(chǎn)那塊地。
這些年明面上我是個做飯遛狗的廢物老公，暗地里替宋映搭起來的商業(yè)版圖，每一塊磚都是我遞的。
她以為自己天縱奇才，商界封神。
不知道腳下的云全是別人鋪的。
不是別人。
是我。
手機(jī)屏幕又亮了。
這回是微信，一個一個冒出來，跟下餃子似的。
付念棠：明天我來接你吃早餐。不許拒絕。
一個叫姜晚照的發(fā)來語音，我點(diǎn)開，聲音冷颯：
"祁珩，聽說你離了。收拾利索了記得聯(lián)系我，有個項目想跟你聊。當(dāng)然，如果你想聊別的，我也不介意。"
又一條，來自一個叫溫以沫的：
"珩哥！你終于自由了！明天我飛東海，給你接風(fēng)！"
再一條。
"祁先生，我是蘇婉清的助理。蘇總讓我轉(zhuǎn)達(dá)：您方便時，她想請您吃頓飯。"
還有。
一條接一條，我劃都劃不完。
有的曖昧，有的直球，有的客氣里藏著不客氣。
十條。
整十個不同的女人發(fā)來的消息。
有女CEO，有當(dāng)紅明星，有學(xué)術(shù)圈的天才博士，還有一個……軍區(qū)大院的千金。
她們有一個共同點(diǎn)——
三年來，她們都知道我是誰。
只有宋映不知道。
或者說，她是唯一一個不想知道的人。
我把手機(jī)翻了個面，屏幕朝下。
今晚不想回任何人的消息。
躺在沙發(fā)上，盯著天花板。
桂花香從窗縫里擠進(jìn)來，像奶奶還在的時候。
閉上眼。
明天開始，祁珩不再是誰的附屬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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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早晨七點(diǎn)，手機(jī)鬧鐘沒響，是被門鈴吵醒的。
我迷糊著去開門。
門口站著付念棠。
一身白色連衣裙，左手拎著豆?jié){，右手舉著煎餅果子，臉上掛著那種"你不收我不走"的笑。
"說了來接你吃早餐。"
她不等我讓，自己就蹬掉高跟鞋進(jìn)了院子，站在桂花樹下深吸一口氣。
"這院子不錯，比臨江一號有人味兒。"
我揉了揉眼睛："……幾點(diǎn)了？"
"七點(diǎn)。"
"你瘋了？"
"追人要趁早。"她把煎餅塞我手里，理直氣壯，"萬一下午就被別人截了呢。"
我咬了一口煎餅，薄脆還是脆的。
不錯。
付念棠靠在桂花樹上看我吃，眼里帶著光。
這女人——
付念棠，東海市付氏集團(tuán)的大小姐。
論身家，宋映拍馬趕不上。
論顏值，雜志封面級別。
論能力，二十六歲就把家族旗下的新能源板塊做到了行業(yè)前三。
她追了我三年。
準(zhǔn)確地說，是我結(jié)婚后追了三年。
"你知道我昨天剛離婚。"我嚼著煎餅說。
"知道。"
"不覺得太快了？"
"哪里快了？"她歪頭看我，"我等了三年。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你知道我這三年怎么過的嗎？"
她掰著手指數(shù)。
"第一年，忍著。第二年，忍不住，在你家樓下蹲了三十七次。第三年，差點(diǎn)去民政局舉報你們家暴好讓你離婚。"
"……"
"我忍住了。"她說，"我是體面人。"
我吃完了煎餅，喝了口豆?jié){。
"念棠。"
"嗯？"她眼睛亮了。
"謝謝早餐。但我現(xiàn)在——"
"不急。"她擺手，"我就是來排個隊的。聽說你門前有十個人？"
"你怎么知道的？"
她笑得眉眼彎："祁珩，你的事，在我們這個圈子里從來不是秘密。唯一蒙在鼓里的，只有你那位前妻。"
她走到門口，踩上高跟鞋。
回頭看我一眼。
"我排第一位。有意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