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我身上移開，慢慢掃過劉芳，又掃過趙明輝。
那目光的溫度，肉眼可見地在降。
第二章
會議散了。
準確說，是被周濤一句"都出去"給轟散的。
高管們魚貫而出，沒人看我，也沒人看趙明輝。
我被周濤的助理帶去了隔壁的小會客室。
"蘇小姐，請您稍坐。"
她給我倒了杯水，笑了一下。
蘇小姐。
一小時前她還叫我"小蘇"。
我坐下來，端著紙杯，手指微發(fā)涼。
門推開了。
不是周濤。
是趙明輝。
他把門帶上，沒鎖。
臉上那層溫和的殼已經(jīng)碎了個干凈，眼底全是陰沉。
"蘇念，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嗎？"
我沒站起來。
"在說實話。"
"你管這叫實話？"他壓著聲音，像怕外面人聽見。"你當著十幾個人的面給我難堪，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我抬頭看他。
"趙經(jīng)理，我只是回答了周總的問題。"
"你完全可以按我說的做！"他又近了一步。"一個遲到的理由，你認了，什么事都沒有?，F(xiàn)在呢？你把我和劉芳都拖下水，你覺得你能有好果子吃？"
我把紙杯放到茶幾上。
"你讓我說忘了訂票。但系統(tǒng)里有記錄，我提交過申請，是被駁回的。周總要是去查，對不上。"
他愣了一下。
"到時候不是扣績效的事了，"我說，"是**管理層。"
趙明輝的表情僵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那種很冷的笑。
"蘇念。你以為周濤會站你這邊？"
我沒答。
"你就是個策劃專員，隨時能換的。我在這公司八年了。你覺得他保誰？"
我低頭看著紙杯里的水。
"那就等著看。"
他的笑僵在臉上。
我抬起眼。
"趙經(jīng)理，我手里那份錦城地產(chǎn)的提案，核心框架是我做的?？蛻羟叭啘贤ǖ脑敿毤o要，全在我郵箱里。甲方對接人張雅琳的每次需求變更，我都留了記錄。"
我頓了一下。
"你呢？"
趙明輝的喉結(jié)動了一下。
"你轉(zhuǎn)發(fā)給周總看的那份最終方案，我的署名被你**。但文檔屬性里的創(chuàng)建者，還是我的工號。"
他后退了半步。
"你查這些……你早就在準備？"
我沒回答他這個問題。
"趙經(jīng)理，你可以去跟周總說開除我。"
我站起來，拿過自己的手機。
"如果你確定他查完之后，你還坐得穩(wěn)那把椅子的話。"
趙明輝盯著我，眼里的情緒很復雜。
最后他什么都沒說，轉(zhuǎn)身拉開門走了。
門沒關嚴，走廊里他的皮鞋聲越來越遠。
我重新坐下。
心跳到現(xiàn)在才慢下來。
第三章
停職通知是第二天上午到的。
公司郵箱，抄送了人事。
措辭很客氣："暫離崗位，配合公司內(nèi)部復盤調(diào)查。"
我關上電腦，拉開抽屜，把個人物品收進帆布袋。
一共沒幾樣東西。
工位上的同事誰也沒跟我打招呼。
隔壁組的小方從茶水間出來，看見我在收東西，走過來小聲說了句："姐，你小心點。"
我沖她點了下頭。
出了公司大門，十一月的風灌進領口，涼得人打了個哆嗦。
回到出租屋。
十八平米，朝北，白天也得開燈。
我把帆布袋扔在椅子上，整個人陷進那張二手沙發(fā)里。
手機開始震，一條接一條。
是公司的小群——不是我在的那些，是別人截圖轉(zhuǎn)給我的。
"那個策劃部的蘇念，你們聽說了吧？"
"7200萬的單子，她搞砸了。"
"不止呢，聽說她在復盤會上直接跟周總叫板了，態(tài)度特別橫。"
"這人一看就有問題，態(tài)度這么差，活該被停職。"
發(fā)言最活躍的那個頭像我不認識。
發(fā)給我截圖的同事附了一句："那是劉芳新來的表妹，剛進人事部。"
我退出聊天。
手機又響了一下。
一條新消息。
發(fā)件人：技術部 周成。
"蘇念，外面的話別往心里去。7200萬那個方案我參與過技術評審，誰寫的我心里有數(shù)。"
周成。
四十幾歲的技術骨干。我剛?cè)肼毜臅r候，趙明輝扔給我一堆亂七八糟的數(shù)據(jù)報告讓我"自己研究"，是周成路過看見，坐下來給我理了兩個小時的邏輯。
后來我被劃到趙明輝手下做策劃，跟技術部接觸少了，但偶爾在茶水間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