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
是的，我把跟一家飯店的決裂上升到了情感層面。
但是無所謂了，沒人知道。
我以為沒人知道。
周三下午四點半。
劉暢從工位探過頭來。
"北哥，周五聚餐定了啊。"
"哪兒？"
"趙哥小炒。"
我手里的鼠標差點捏碎。
"誰定的？"
"我定的唄。上次你帶我去吃過一回，辣子雞絕了。我跟大家一說，都想去。"
我盯著他的臉，試圖分辨這是不是命運在跟我開玩笑。
"換一家。"
劉暢愣了："為啥？"
"我不想去。"
"那你別去，我們去。"
我咬著后槽牙："我是說，咱部門聚餐，換個地方。"
劉暢往后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那個表情我太熟悉了。
那是他準備八卦的前兆。
"北哥，你跟那老板有仇？"
"沒有。"
"那你緊張什么？"
"我不緊張。"
"你太陽穴上青筋都冒出來了，你管這叫不緊張？"
我深吸一口氣。
"我只是最近不想吃那家了。"
劉暢："行吧，那你給推薦一家？同價位，味道不能差，八個人坐得下，離公司別太遠。"
我張了張嘴。
說不出來。
因為我這五年，周末只去趙哥小炒。
我根本不知道附近還有什么像樣的店。
劉暢看著我的表情，慢慢笑了。
"那就這么定了啊，北哥。"
周五晚上六點半。
我站在趙哥小炒門口。
距離上次離開，整整五天。
我跟自己說，這是公司聚餐，不是我主動來的。
我是被裹挾的。
我是無辜的。
推門進去。
趙大勇正在擦桌子，抬頭一看是我，那臉上的表情變化堪稱教科書級別的驚喜。
"北哥！"
他扔了抹布就沖過來。
"我就說嘛，你怎么可能不來！周末沒見著你我還納悶呢，我說北哥該不是加班了吧？"
他的聲音大得整個店都聽見了。
我身后的七個同事，齊刷刷看向我。
劉暢的嘴角勾起了一個詭異的弧度。
"北哥，你跟老板這關系……挺鐵??？"
我面無表情："坐哪兒？"
趙大勇麻利地拼了兩張桌子，在我常坐的那個位置旁邊。
"北哥你坐這兒，老位置！"
他拍了拍椅背，還特意用抹布擦了一遍。
然后壓低聲音："北哥，今天你面子大，我給你們上個果盤。"
果盤。
上周給那桌新客人上的果盤。
我的胸口悶得發(fā)慌。
"不用，正常點菜就行。"
趙大勇："嗐，客氣什么！老顧客就是不一樣。"
這句話像一把刀子扎在我心口上還轉了兩圈。
不一樣？哪里不一樣了？
上周我一個人的時候可不是這待遇。
整頓飯，我?guī)缀鯖]怎么說話。
倒是趙大勇，全程殷勤得過分。
一會兒過來添茶，一會兒送碟小菜，一會兒問我辣子雞夠不夠味兒。
我的同事們一臉新奇地看著這一切。
像在動物園看稀有物種。
散場的時候，趙大勇在門口送我們，拍著我肩膀說："北哥，周末一定來?。?
我沒說話。
走出十米遠，劉暢湊過來。
"北哥，你跟這老板，到底什么關系？他是不是欠你錢？"
"閉嘴。"
"你們是不是吵架了？那老板對你那個熱情勁兒，我怎么覺得像在挽回前任？"
我的太陽穴突突地跳。
"再說一句我讓你下周做三個需求。"
劉暢閉嘴了。
但他看我的眼神，分明在說——這事沒完。
果然。
周末。
我沒去趙哥小炒。
中午自己煮了碗面。
面條坨了，還沒鹽。
但我吃得心安理得。
我是一個有原則的人。
手機響了。
趙大勇的微信。
"北哥，今天周六你咋沒來？忙不？我給你留了你愛吃的辣子雞。"
我劃掉消息。
十分鐘后。
"北哥？？？"
又劃掉。
半小時后。
"北哥你是不是換號了，我打你電話沒人接。"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塞進沙發(fā)縫里。
那一刻我在想，分手這件事，果然不能只有一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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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下一周。
周一，劉暢在工作群里發(fā)了一條消息。
"各位，上次那個趙哥小炒好評如潮，以后每周五聚餐默認選那家了啊。"
我盯著屏幕，十秒鐘沒眨眼。
群里刷了一串"好""贊""老板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