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秒一秒過去。
我臉上的傻笑重新掛起來。
翠翠……水……我要。
李翠翠沒說話。
手里的杯子還在抖。
她把水放在桌上，轉(zhuǎn)身走了。
腳步比來時快了很多。
我坐在床上，閉上眼。
完了。
被看到了。
**章
那天晚上，李翠翠沒來給我念小說。
這是三年來第一次。
我躺在床上，耳朵豎得像兔子一樣。
在等。
等她沖進(jìn)來質(zhì)問我。
或者等她告訴蘇小禾。
但什么都沒發(fā)生。
第二天早上，蘇小禾照常來送早飯。
錢朵來收我換下的衣服。
趙瑤推我出去曬太陽。
一切如常。
李翠翠呢？
我裝作隨意地嗚了一聲，手指朝李翠翠家的方向指了指。
趙瑤順著看了一眼。
翠翠說身體不舒服，今天在家歇著。
我點了點頭，心里不踏實。
她肯定是在消化。
一個照顧了三年的傻子突然腿能動了，擱誰身上都得緩。
問題是她緩?fù)曛螅瑫趺醋觥?br>告訴別人？
還是當(dāng)沒看到？
這兩個選項都讓我不安。
下午，沈若棠又來了。
她今天穿著休閑裝，帆布鞋配九分褲，看起來不像醫(yī)生，像來度假的。
她拎了一袋子水果。
許安，給你帶的。芒果，甜的。
她把芒果放在我手里。
我拿著芒果看了看，沒動。
不吃？
我流了口水。
不……不會。剝。
沈若棠笑了一下。
她拿過芒果，用小刀三兩下削好皮，切成塊。
遞到我嘴邊。
張嘴。
我猶豫了一秒。
她在試探。
如果我正常地接過叉子自己吃——
但如果我張嘴讓她喂——
來不及想了，她已經(jīng)把芒果塞進(jìn)來了。
甜。
確實甜。
她觀察著我吃東西的樣子，眼睛瞇起來。
你知道嗎許安，一個真正腦損傷的患者，在進(jìn)食時的舌頭運動模式和正常人是不同的。
她又拿起一塊。
你剛才的吞咽反射，完美。
我假裝沒聽懂，對著她笑。
甜……還要。
她把剩下的芒果都喂給了我。
一邊喂一邊說：你知道我為什么不直接揭穿你嗎？
我嚼著芒果看她。
因為我需要你自己走出來。
她擦了擦手上的芒果汁。
一個被逼著承認(rèn)的案例，不如一個自愿站起來的案例有說服力。
她站起來。
所以我會等。但不會等太久。
她走出院子的時候，在門口停了一下。
對了，你那個朋友，張二愣。
我心里一緊。
他的彈弓技術(shù)不錯。但他嘴不嚴(yán)。昨天在鎮(zhèn)上喝多了，跟人吹牛說有人請他打攝像頭，給了兩條**。
她看著我。
好在吹牛的對象是他表哥，他表哥恰好是我的司機。
我的腦子嗡了一下。
沈若棠微歪頭。
許安，你身邊的人際網(wǎng)絡(luò)很薄弱。想保密，得找更可靠的人。
她走了。
腳步聲消失在巷口。
我坐在那兒，手里攥著半塊芒果。
張二愣那個大嘴巴。
兩條**白花了。
晚上九點多，我正準(zhǔn)備躺下，門被推開了。
不是蘇小禾。
是李翠翠。
她站在門口，手里攥著一只手電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