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
外面客廳，我**電話還在繼續(xù)打。
"小姑啊，硯子考砸了，749名……"
"爸，硯子高考沒發(fā)揮好……"
"對對，我也難受……"
我聽著她的聲音逐漸變成**白噪音，翻了個身。
十分鐘后，她掛掉最后一個電話，家族微信群彈出來一條語音。
我**聲音：
"家里人都知會一聲，硯子這次高考……唉，不提了。749名。大家有什么路子幫忙留意一下。"
語音下面，消息刷了屏。
大姨："多少？749名？這不挺好的嗎？一本能上吧？"
我媽："姐你別安慰我了，749名能上什么好學校？"
二舅："要不來我店里學修車？"
三姑："我認識個人，在技校當老師，要不要介紹？"
二舅媽："我聽說現(xiàn)在廚師很吃香。"
表哥："弟，別灰心。"
姥爺發(fā)了個紅包，備注是——"給硯子買點好吃的壓驚。"
0.01元。
我看著這個家族群的聊天記錄，慢慢笑出了聲。
好家伙。
一個小時不到，全族上下四十多號人全知道"池硯高考考砸了"這個爆炸性新聞。
信息傳播速度比光速還快。
我甚至看到了隔壁鄰居王阿姨在群里的消息——我媽把她也拉進來了。
"??？硯子考砸了？**昨天還跟我說穩(wěn)上清北呢！"
我媽秒回："那是之前吹的！別提了！"
我把手機扣在床上。
好。
非常好。
你們繼續(xù)。
我就看這出戲能演多久。
第二章
傍晚六點。
我家客廳擠了十二個人。
大姨一家四口，二舅一家三口，三姑帶著她女兒，還有我姥爺。
餐桌上擺滿了各種"慰問品"。
大姨帶了一箱牛奶。
二舅帶了一條**——不是給我的，是他自己抽的。
三姑帶了一摞花綠綠的宣傳冊。
我坐在沙發(fā)角落，看著這陣仗，感覺自己像參加了一場賑災(zāi)現(xiàn)場。
而我就是那個災(zāi)民。
"來，硯子。"大姨第一個開口，"姨跟你說，749名不丟人。"
她拍我的手。
"想當年你博文哥，高考的時候也緊張，差點失誤。"她聲音提高了一檔，"不過還好最后穩(wěn)住了，680分，去了個還行的學校。"
她嘴角上揚的弧度，像是剛中了彩票。
"博文現(xiàn)在讀的是中南財經(jīng)，專業(yè)是金融。"
她停了停，確認在場所有人都聽到了。
"老師說他以后前途無量。"
我面無表情地點頭。
680分。
我749分，比她兒子多69分。
但在這個屋子里的認知中，她兒子是"穩(wěn)住了的天才"，我是"失手了的廢物"。
魔幻。
"硯子啊。"二舅叼著煙走過來，"舅問你，有沒有想過學一門手藝？"
他掏出手機，翻出一個汽修學校的網(wǎng)頁。
"你看，這個學校包分配。出來就能上手干活。跟著舅修車，一個月少說也能掙五六千。"
"二哥！"我媽從廚房探出頭，"硯子才十八，你讓他修車？"
"修車怎么了？修車光榮！"二舅拍**，"我修了二十年車，買房買車不照樣？"
"那也不能讓硯子修車啊！"
兩人開始吵。
我坐在沙發(fā)上吃大姨帶來的牛奶，看他們像看電視劇。
三姑適時出場。
"行了行了，別吵了。"她把那摞宣傳冊往茶幾上一拍，"我都幫你們找好了，你們看。"
我拿起最上面一本。
《城東高級職業(yè)技術(shù)學?！贰?br>專業(yè)列表：挖掘機操作、數(shù)控車床、電焊……
第二本。
《新東方烹飪學?！贰?br>第三本。
《藍星汽修專修學院》。
我翻了翻，把最后一本抽出來。
《某計算機培訓中心——學IT，好工作》。
"這個是你三姑覺得最好的。"三姑指著計算機那本，"學計算機多好啊，坐辦公室，不累。"
"三姑，"我放下牛奶，"我考了749分。"
全場安靜了一秒。
然后大姨笑了。
"硯子，你跟姨開玩笑呢？"
"就是就是。"二舅也笑，"749分，那是全省前幾名了。你要考了749分，**至于哭成那樣？"
我媽從廚房出來，手上還沾著面粉，瞪了我一眼。
"池硯！你能不能別犟了？"
"媽，我是真的考了749分。你不信你自己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