輛馬車。
尹晏靠在車轅上，手里提著一盞燈，臉上的愁容像是輸得一無所有的賭徒。
見到我，眼睫輕顫，然后笑了。
「回去嗎？」
我走到他面前，忽然有點想哭。
「你怎么在這兒？」
「方井說你被帶走了，我就跟過來了?！?br>他抬手，用袖子擦了擦我臉上的汗。
「你在里面待了半個時辰。要是再久一些，我就該敲門了。」
「你敲門做什么？你約莫打不過許牧辰。」
他沉默了一會兒。
「我想進去問問你，是否回心轉意了。我怕你只是一時被我迷了心竅。」
我忍不住笑出聲。
「你當自己是狐貍精嗎？」
「那我若真回心轉意了呢？」
「那我就跟他說，我與你結為兄妹，你往后是尹府二小姐，足夠做他許牧辰的正妻?！?br>我猛地抬頭。
燈籠的光映著他的臉，他的眼眶紅了一圈，像是忍了很久，終于沒忍住。
我的聲音哽了一下，「你是真心的？」
他偏過頭，喉結動了動，沒說話。
可我看見他眼尾那一點水光。
「尹晏，你看著我。」我伸手扳過他的臉，「你告訴我，你方才說的話，是真心的嗎？你真的愿意？」
「不愿意?！?br>他打斷我，聲音沙啞得厲害。
「昭意，我不愿意?！?br>他的拇指摩挲著我的指節(jié)，抬著我的手蹭他的臉。
「你笑什么？」
「尹尚書，你連撒個謊都不會。」
人和狗，我還是分得清的。
他怔了一瞬，眼角的淚沒落下來，就被噙在笑眼里。
10
宮里的貴人太多，宴會也多。
我沒什么文化，也不懂古玩珠寶，與貴人們話不投機。
能不去的，尹晏都找理由幫我推脫了。
三日后的太后壽宴，我避不開。
尹晏早早就提醒過我，崔淺會去。
她是許牧辰明媒正娶的正妻，這樣的場合，她必然在場。
「你若實在不想去，在宴會上露個面，我就帶你走?！?br>「沒事啊，你不是說太后總在宴席上把賀壽禮隨手轉送出去?！?br>「我聽嘉林郡主炫耀了半月，不知她送的是什么東西，能轉到我這來就好了?！?br>尹晏失笑，「你啊你……」
宴席設在瓊華殿。
我隨尹晏入席。
方坐定，便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身上。
我轉過頭。
崔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