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萬。"
我把騎手服脫了掛在門后。
"幫我查一個東西。"
"什么？"
"當(dāng)年星光梯節(jié)目組的導(dǎo)演，現(xiàn)在在哪。"
岑朗的手停在鍵盤上。
他轉(zhuǎn)過頭看著我。
我坐在床邊，彎腰解鞋帶。
"老賀，"我說，"賀銘章。當(dāng)年拍板剪輯方案的人。"
"你要干什么？"
"他跟韓澈不一樣。"
我把鞋踢到床底下。
"韓澈只是一條狗。決定我死活的是拿刀的人。"
岑朗吞了口水。
"我查過了。"他的聲音壓低了，"賀銘章現(xiàn)在……籌備一檔新綜藝。叫《浪潮》。投資方是錦澄傳媒。"
我抬頭看他。
"定了陣容沒有？"
"還在選人。這兩天因為丑聞，暫時擱置了。但沒取消。"
"投資多少？"
"三個億。"
我笑了。
"三個億。"
"你要怎么搞？"岑朗瞪著我。
我靠到墻上，雙手枕在腦后。
天花板的日光燈依舊嗡響。
"岑朗。"
"在。"
"如果我現(xiàn)在簽約出去，你覺得會怎么樣？"
"紅。爆紅。全網(wǎng)心疼你，資源搶著給你。"
"然后呢？"
"然后……綜藝、影視、代言全上來。"
"然后呢？"
岑朗遲疑了一下。
"你到底想怎樣？"
我閉上眼。
三年前的畫面一幀一幀閃過。
賀銘章在監(jiān)控室里看著屏幕，笑著說："就這么剪。觀眾要看的是**，不是真相。"
韓澈靠在**的休息椅上，翹著腿打電話："放心吧，霍靖那種直腸子，不可能有人幫他說話。"
經(jīng)紀公司的人把解約書拍在我面前："簽了吧。體面點。"
我簽了。
因為我當(dāng)時什么都沒有。
沒有證據(jù)，沒有話語權(quán)，沒有任何一個人站在我身后。
但現(xiàn)在——
"岑朗。"
"嗯。"
"我不簽任何公司。"
"??？"
"我要自己來。"
"……你什么意思？"
我睜開眼。
"我要讓賀銘章親自請我上他那檔新綜藝。"
岑朗的臉上寫滿了問號。
"然后——"
"然后我在他的節(jié)目上，用他的鏡頭，把他當(dāng)年做過的每一件事，件一件攤開給全國觀眾看。"
房間安靜了三秒。
岑朗緩緩放下了啤酒瓶。
"霍靖，你瘋了。"
"可能吧。"
"這**是要把整個錦澄傳媒掀翻啊。"
"嗯。"
"萬一——"
"沒有萬一。"
我坐直了身子。
"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我送了六萬三千單外賣。"
"每一單我都記著。"
"每一天我都在想，如果有一天那段視頻出來了，我該怎么辦。"
我看著岑朗。
"我不是沒想過這一天。"
"我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的時候——"
"我手里還拎著一袋沒送完的炸雞。"
岑朗看著我，好一會兒沒說話。
然后他把啤酒舉起來。
"***是真的瘋了。"
"嗯。"
"那我呢？"
"什么你呢？"
"這事——你打算一個人干？"
我看著他。
他咧嘴笑了。
"三年前我能發(fā)那條微博，三年后我**就能幫你掀桌子。"
"你的**店怎么辦？"
"我弟能看著。"
"你弟上次差點把店燒了。"
"那就讓他燒。"岑朗把啤酒灌完，"老子要干票大的。"
我笑了。
這是三年來，第一次從胸口笑出來的那種。
——
夜里十一點。
岑朗打呼的聲音又在屋子里回蕩。
我躺在地上的睡袋里，把手機點亮。
微博。
我的賬號——"霍靖_Jing"——三年沒發(fā)過任何內(nèi)容。
最后一條還是當(dāng)年解約那天發(fā)的：
"清者自清。"
底下的評論在三年里從清一色的謾罵，變成了……
最新評論："對不起。"
"三年了，你回來吧。"
"霍靖，全世界都欠你一個真相。"
我退出微博，打開通訊錄。
翻到一個號碼。
備注：賀銘章。
三年前他把我踩進泥里的那天，我存下了他的號碼。
那時候我告訴自己——
這個號碼，總有一天我會打回去。
不是今天。
但快了。
我把手機擱在胸口，閉上了眼。
明天還有四十單要跑。
第三章
事情發(fā)酵到第三天，我沒發(fā)過任何**，沒接過任何采訪，依然每天準時上線跑單。
但外面的世界已經(jīng)翻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