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jìn)泥里。
這一眼里有什么，我自己都說不清。
但那十幾個(gè)人，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樣，齊刷刷跪了下去。
有人開始哆嗦。
有人直接尿了。
"王爺恕罪……王爺恕罪……"
我沒理他們。
推開了自家的大門。
王府的中庭，我太熟了。
那棵銀杏樹是我爹親手種的，樹下那張石桌是我十二歲練刀砍缺了一角的。
但銀杏樹下多了個(gè)人。
蘇蘭芝。
她站在石桌旁，穿著一身緋紅色的織錦長裙，頭上簪著赤金步搖——那是我母親的遺物。
手里端著一杯茶，姿態(tài)閑適。
像這座府邸真正的主人。
"王爺回來了？"
她笑了。
笑得溫婉，笑得從容。
仿佛我不是一個(gè)剛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殺神，而是一個(gè)晚歸的下人。
"三年不見，王爺風(fēng)塵仆仆，辛苦了。"
我沒說話。
目光從她頭上的步搖，移到她手中的茶杯——那是我書房里的青瓷盞，從來只有我自己用。
再移到她身后。
二十幾個(gè)仆從，整整齊齊站在她身后，像是列陣一樣。
其中有幾張臉，我認(rèn)識(shí)。
錢福。
我裴家三代的老管家。
此刻正垂手站在蘇蘭芝身側(cè)，低眉順眼。
"錢福。"我叫了他的名字。
他身子一僵，沒敢抬頭。
"老奴……在。"
"你站在那兒做什么？"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沒吐出一個(gè)字。
蘇蘭芝替他回答了。
"錢管家如今聽我調(diào)遣。王爺走后，府中上下都是我在打理，這三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她放下茶杯，朝我走了兩步。
步搖晃動(dòng)，環(huán)佩叮當(dāng)。
"王爺，當(dāng)年我救你一命，你說過——此生必還。"
"這三年我替你守著這座府，替你管著這些人，如今你回來了，我也不要?jiǎng)e的。"
她停在我面前三步遠(yuǎn)的地方，微微仰頭，目光里帶著一種志在必得的篤定。
"跪下。"
她說。
"當(dāng)著滿府的人，給我磕一個(gè)頭，承認(rèn)我才是這王府的女主人。"
"你欠我的命，該還了。"
滿院寂靜。
她身后的仆從，有人偷偷看向我，目光里有畏懼，有猶豫，也有幸災(zāi)樂禍。
周烈在我身后低聲道："王爺。"
那語氣里全是殺意。
我沒讓他動(dòng)。
我只是看著蘇蘭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