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上面還貼著我倆去三亞玩時候的紀念貼紙。
她拖著箱子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背對著我說了一句話。
方巖，你別怪我。
門關上了。
我一個人站在空蕩的客廳里，看著桌上那張簽完的協(xié)議書，覺得這屋子突然大得嚇人。
暖氣片嘩啦啦地響著，但我渾身發(fā)冷。
那天晚上我沒吃飯。
坐在沙發(fā)上坐了一整夜。
手機響了無數(shù)次，全是催債的。
我一個都沒接。
到凌晨四點多的時候，手機又響了。
我本來不想接。
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趙鐵柱。
我猶豫了一秒，接了。
那頭傳來他大咧咧的聲音：巖子！睡了沒？
凌晨四點給我打電話問我睡了沒。
換做平時我肯定罵他。
但那個時刻，聽到一個活人的聲音，我鼻子突然一酸。
我說：沒睡。
他頓了一下，好像聽出了什么。
沉默了幾秒，他說：開門，我在你樓下。
我走到窗戶邊往下看。
樓下路燈底下，一個胖子縮著脖子站在雨里，一手舉著手機，一手拎著一袋東西。
我下樓去開的門。
他一進來，把那袋東西往茶幾上一放——六罐啤酒，兩袋花生米。
他渾身濕透了，頭發(fā)貼在臉上，看起來狼狽得很。
但還是笑嘻嘻地說：來，喝一個。
我說：大半夜的你怎么來了？
他拉開一罐啤酒，灌了一大口：睡不著，想起你今天沒回我消息，過來看。
我沒說話。
他也沒追問。
就那么坐在我家客廳里，倆人一人一罐啤酒，就著花生米，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著。
喝到第三罐的時候，他突然開口了。
聽說了，蘇曼走了。
我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盯著啤酒罐上的水珠，沒看我：你現(xiàn)在還欠多少？
我說：兩百萬。
他哦了一聲，點頭。
又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說了一句話。
他說：我那套婚房，中介說能賣一百九十幾萬。我再湊，應該夠兩百。
我以為我聽錯了。
我把啤酒罐放下來，看著他：你說什么？
他終于轉頭看我，表情跟平時一樣沒正形：我說那套房子，賣了能有兩百萬。夠你還債。
我愣住了。
那套房子我知道。
趙鐵柱攢了五年的錢買，他跟他女朋友的婚房。當時他找我?guī)兔Π峒椅疫€去了，八十多平，裝修得很好，他女朋友親手挑的窗簾和燈，每一樣都精挑細選的。
他打算明年結婚。
我說：你***吧？
他說：是啊，我***。
我說：你賣了房子你拿什么結婚？劉雪能同意？
他把啤酒罐捏癟了，扔到茶幾上：那是我的事，你別管。
我站起來了。
聲音有點抖：趙鐵柱你聽清楚了，這筆錢我不能要。兩百萬，我哪輩子能還你？
他也站起來了，比我矮半頭，但那個時候看著我的眼睛卻讓我有種被人掐住喉嚨的感覺。
他說：方巖，你是不是傻？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房子沒了我能再買。老婆跑了我能再找。
他用力戳了一下我胸口。
你要是沒了，我找誰喝酒？
我嘴唇哆嗦了一下。
什么話都說不出來。
那個凌晨四點，在我空蕩蕩的客廳里，我這輩子第一次在另一個男人面前掉了眼淚。
趙鐵柱假裝沒看見，一把抓起花生米塞嘴里，含糊地說：別嚎了，明天陪我去中介把房子掛上，我腿受過傷，站久了疼。
我抹了一把臉：劉雪那邊……
他打斷我：我說了你別管。
后來我才知道。
劉雪沒同意。
她不可能同意。
那是他們的婚房，她跟著趙鐵柱那么長時間，圖的就是一個安穩(wěn)的未來。
劉雪說：你那個兄弟是弟，我難道是外人？你拿我們倆的未來去填他的窟窿，你問過我嗎？
趙鐵柱說：他不是別人，他是方巖。
劉雪說：方巖是方巖，我是我。你選吧。
趙鐵柱選了。
他選了我。
婚房賣了，一百九十三萬。他又從**那兒借了七萬，湊夠了兩百整。
劉雪走了。
沒像蘇曼那樣留下一句"你別怪我"。
她走的時候只是哭著說了一句：趙鐵柱你會后悔的。
趙鐵柱沒說話，把兩百萬的***拍在我手里。
還你欠的，拿去還債。
我攥著那張卡，手心全是汗：鐵柱……
他擺手，打斷我：少跟我來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