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場(chǎng)入考場(chǎng)前，我特意把那方墨鎖進(jìn)了柜子里。

出門時(shí)，母親果然又等在院門口。

這次她沒問墨的事，只遞了一碗熱粥給我。

"早起天涼，喝點(diǎn)暖暖胃。"

我接過來，看著碗里清澈的米粥，猶豫了一下。

還是喝了。

我不能什么都不信。

如果連一碗粥都不敢喝。

那他們定會(huì)起疑心。

第二場(chǎng)，我發(fā)揮得不錯(cuò)。

出考場(chǎng)時(shí)，天還亮著。

這次來接我的是父親身邊的長隨。

"大公子，老爺在書房等您。"

父親？

我心里咯噔一下。

父親沈道遠(yuǎn)，吏部侍郎。

常年公務(wù)纏身，極少過問我的學(xué)業(yè)。

今天怎么突然找我？

到了書房，父親坐在案后，面前攤著一封信。

"坐。"

我坐下。

他抬起頭，目光銳利地打量了我一眼。

"***說，她給你的墨你不肯用？"

我心里一緊。

她居然告狀了。

"是。兒子用慣舊墨，不敢貿(mào)然更換。"

父親點(diǎn)了點(diǎn)頭：

"有道理。"

我稍稍松了口氣。

可下一句，他話鋒一轉(zhuǎn)：

"不過***的心意，你也該領(lǐng)。”

“她為了這方墨，特意寫信托你外祖母尋來的?！?br>
“你倒好，當(dāng)面駁了她的臉面。"

"今晚回去，跟***道個(gè)歉。"

我嘴唇動(dòng)了動(dòng)。

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是。"

從書房出來，我在回廊上站了很久。

道歉？

我該為保護(hù)自己而道歉？

荒唐。

可更荒唐的是——

我竟然無法反駁。

因?yàn)樵谒腥搜劾?，母親是慈母。

那方墨是好意。

我不用，就是不識(shí)好歹。

晚飯時(shí)，我按父親的意思，向母親賠了不是。

母親笑著拉過我的手：

"你這孩子，母親哪會(huì)跟你計(jì)較？"

"第三場(chǎng)可是最關(guān)鍵的一場(chǎng)?！?br>
“你好好準(zhǔn)備，母親不打擾你了。"

她說完，起身離開了飯廳。

我注意到，她走之前，和沈昭交換了一個(gè)眼神。

很快。

快到幾乎看不見。

但我看見了。

那天夜里，我沒有回自己的院子。

而是繞道去了后廚。

我找到了府里的老廚娘劉嬤嬤。

"嬤嬤，我想問件事。"

劉嬤嬤正在收拾灶臺(tái)，見了我笑道：

"大公子怎么來了？餓了？我給您下碗面？"

"不用。"

我壓低聲音。

"我就想問——”

“這幾天母親有沒有讓你準(zhǔn)備什么特別的東西？”

“湯藥之類的。"

劉嬤嬤的手停了一下。

她轉(zhuǎn)過身，臉上的笑容沒了。

"大公子......"

她欲言又止。

"嬤嬤，你從小看著我長大。"

我看著她的眼睛。

"有什么話，你直說。"

劉嬤嬤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嘆了口氣。

"大公子，老奴不該多嘴。但......"

"夫人前日確實(shí)讓人去藥鋪?zhàn)チ藥孜端帯?

"什么藥？"

"老奴不認(rèn)得。但有一味聞著特別甜，像蜜糖一樣。"

像蜜糖。

甜膩。

我想起那天晚上。

湊近那方墨時(shí)，聞到的那絲若有若無的甜味。

渾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

"那藥......送去哪了？"

劉嬤嬤搖頭：

"老奴真不知道。只看見夫人身邊的翠屏拿走了。"

我站起身，喉嚨干澀得說不出話。

"多謝嬤嬤。這事——"

"老奴什么都沒說。"

劉嬤嬤打斷我，眼眶泛紅。

"大公子，您自己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