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果盤？他什么時候有這項服務(wù)的？
聽見我問，他轉(zhuǎn)過頭來，臉上的笑沒落。
"哦北哥，你的快了快了。人家那桌四個人，趕時間。你一個人，不差這幾分鐘對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還拍了拍我肩膀。
那只手帶著油煙味，落在我肩膀上，重得很。
"你是老顧客了嘛，又不會跑。"
他笑著說完這句話，轉(zhuǎn)身又去招呼那桌了。
我站在原地。
肩膀上那片油漬慢慢洇開。
五年。
每周末風(fēng)雨無阻。
帶朋友來、帶同事來、帶我媽來。
每次我媽來都說"你天天去，人家老板肯定把你當(dāng)自家人"。
當(dāng)自家人？
不，趙大勇把我當(dāng)了五年的備胎。
因為我不會跑，所以活該等著。
因為我是老顧客，所以排在新客后面。
我慢慢坐回座位。
等了三分鐘。
菜上來了。
趙大勇親自端的，還多給了一碟腌蘿卜："北哥，不好意思啊，這碟算我送的。"
我低頭看著那碟腌蘿卜。
切得很粗糙。
以前我第一次來的時候，也是送了一碟。
那時候他說："哥，第一次來？嘗嘗我家手腌的蘿卜，不好吃不要錢。"
五年前的蘿卜，切得細(xì)細(xì)的，碼得整齊。
今天這碟，隨手一切，往碟子里一甩。
連敷衍都懶得講究了。
我吃了三口辣子雞。
沒什么味道。
可能廚藝沒變，是我的舌頭變了。
放下筷子，結(jié)賬，走人。
趙大勇在后面喊："北哥，下周見??！"
我沒回頭。
出了巷子口，我在手機備忘錄里刪掉了一條：
"周末——趙哥小炒"。
這個習(xí)慣，到此為止。
分手了，趙大勇。
你不知道而已。
---
第二章
周一。
我跟自己說，這條巷子以后不走了。
繞點遠(yuǎn)路沒什么大不了的。
中午吃公司食堂，晚上叫外賣。
一個成年人，不可能被一家小炒店拿捏。
我心態(tài)平和，甚至有種解脫感。
我終于從一段不對等的關(guān)系里走出來了。
是的，我把跟一家飯店的決裂上升到了情感層面。
但是無所謂了，沒人知道。
我以為沒人知道。
周三下午四點半。
劉暢從工位探過頭來。
"北哥，周五聚餐定了啊。"
"哪兒？"
"趙哥小炒。"
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