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安排人核實一下，行不行？“
”他沒告訴我哪家養(yǎng)老院?！?br>”那你再問問。有了具體信息再跟我說?！?br>電話掛斷。
我抬頭看著值班室天花板上那道裂縫。
沒人覺得這件事不對。
兒子說正常，**說正常，同事勸我別管。
但我在這個小區(qū)待了六年，看著曲婆婆從七十三歲到七十九歲，每天早起買菜，中午在樓下曬太陽，傍晚逗貓。
她說過死也不進養(yǎng)老院。
她不可能扔下她的貓。

第二天上班，潘志剛出現(xiàn)在值班室。
他很少來這么早，西褲上還有一道沒熨平的折痕，像是被人臨時叫來的?！逼钴?。“
”潘經(jīng)理?！?br>他坐到我對面，手指敲了桌面。”聽說你昨天給***打電話了？“
消息傳得夠快?！?03的曲婆婆失蹤了，我作為物業(yè)管家——“
”人家兒子說去養(yǎng)老院了，哪來的失蹤？“潘志剛打斷我?！彼呢垺?br>”一只貓能說明什么？“他站起來，”祁苒，你干物業(yè)幾年了？“
”六年?！?br>”六年應該知道規(guī)矩。住戶的家務事，我們不摻和。尤其是現(xiàn)在拆遷在即，誰家沒點矛盾？你要是攪進去惹了麻煩，公司擔不起責。“
”潘經(jīng)理，“我直視他，”前天晚上您為什么來值班室？“
他的眼皮跳了一下?！崩性O備檢查。“
”那周二晚上十點到十一點的監(jiān)控錄像，您知道為什么不見了嗎？“
潘志剛的表情冷下來?！蔽也恢滥阍谡f什么。系統(tǒng)老化經(jīng)常丟數(shù)據(jù)，你干了六年不清楚？“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夾翻了兩下，扔回原處?！逼钴?，好**的活。再有住戶投訴你越界干涉私事，我只能按規(guī)定處理?！?br>說完他走了。
方曉棠從里間探出頭，聲音壓得很低?！避劢悖惘偭?？當面懟潘志剛？“
”他有問題?！?br>”那又怎樣？他是經(jīng)理你是管家，他真要開你，公司站他那邊?！?br>我沒答話，拉開抽屜取出一把鑰匙?！蹦闳ツ模俊?br>”303。我答應曲婆婆的鄰居鐘大姐幫忙喂貓。“
我再次走進曲婆婆的家。
這次我看得更仔細。
客廳的電視柜上有一張全家福，拍攝時間標注著2019年。曲婆婆坐在中間，左邊是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右邊是一個燙了卷發(fā)的中年女人。
曲邵恒和曲敏華。
我繼續(xù)翻。
抽屜里有一疊信件，大部分是水電繳費通知。
最底下壓著一份文件，已經(jīng)翻得起了毛邊。
房屋拆遷補償意向確認書。
上面有兩處簽名的地方。第一處簽了曲淑貞的名字，歪歪扭扭的，旁邊按了手印。
第二處是**人簽名，空白。
日期是一個月前。
我拍了照，又把文件放回原位。
曲婆婆一個月前簽了拆遷補償意向書，但**人一欄是空的。
這意味著她本人簽字同意了拆遷補償，但還沒指定誰來**后續(xù)手續(xù)。
對于一個七十九歲的老人來說，這個”**人“一欄空著——就是最大的變數(shù)。
誰填上自己的名字，誰就能代替曲婆處置補償款。
喂完貓，我鎖好門下樓。
樓道拐角處，一個穿西裝的年輕男人迎面走來。
戴金絲眼鏡，三十來歲，手里提著一個公文包。
跟蔣冬禾描述的接走保姆那人一模一樣。
他在二樓停住，側(cè)頭看我?！蹦闶沁@棟樓的物業(yè)？“
”是。有什么需要幫忙的？“
”我叫賀奕川，是曲淑貞女士的法律顧問?！八麖墓陌锍槌鲆粡埫f給我，”請問303室現(xiàn)在方便進嗎？我需要取一份曲女士的文件?！?br>我接過名片，沒有讓路?！鼻牌挪辉诩?，我沒有權限讓外人進入?！?br>”我不是外人，我是她的法律**人?！?br>”那請您提供曲婆婆本人的授權書?！?br>賀奕川推了推眼鏡，嘴角微微一動?！蹦愫鼙M職。那我改天帶授權書再來?！?br>他轉(zhuǎn)身下樓，走了幾步又回頭?！睂α?，物業(yè)管家是姓祁對吧？“
”祁苒。“
”他重復了一遍我的名字，語調(diào)平淡，“希望下次合作愉快?！?br>他的背影消失在樓道口。
我低頭看手里的名片。
恒信律師事務所，賀奕川，合伙人。
背面有一行小字手寫的號碼。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