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過來，幾乎沒有時間差。
"她找了個設計師，要把一樓的客廳改成開放式廚房，花園里要建一個陽光玻璃房。你知道她報價多少嗎？光設計費就要十八萬。"
宋茵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一種看熱鬧的緊張感。
"隨她。"
"你真不著急？"
"我著急什么。"
"萬一她把房子糟蹋了呢？那可是**媽留給你的。"
"茵姐，那已經(jīng)不是我的房子了。"
宋茵沉默了兩秒，然后壓低聲音問我："林瑤，你到底在憋什么？你給我交個底。"
"我在外地。等我回來請你吃火鍋。"
"你去哪了？"
"辦點事。"
"什么事？"
"等著看。"
我掛掉電話。
我坐在一個陌生城市的連鎖酒店房間里，窗簾拉著，只開了一盞床頭燈。
房間桌面上攤著一份文件，頁腳有一個紅色的公章。那是抵押貸款的回執(zhí)聯(lián)，上面清楚地寫著：借款人林瑤，抵押物梧桐路一百七十二號獨棟住宅，貸款金額一千八百萬整，貸款期限一年，月利率千分之四點二，逾期超過九十天即啟動強制執(zhí)行程序。
產(chǎn)權過戶的那一刻起，還款義務隨產(chǎn)權轉移。
現(xiàn)在產(chǎn)權人是張海。
還款人就是張海。
第一期還款日是下個月十五號。月供本息合計七十五萬六千元。
張海名下的全部資產(chǎn)，包括那個所謂的裝修公司和蘇雯名下掛著的一輛車，加在一起不超過二百萬。
我關掉床頭燈，在黑暗中睜著眼睛看天花板。
樓下馬路上有夜班公交車經(jīng)過，車燈從窗簾縫隙掃進來一道光，滑過天花板又消失了。
一周以后，宋茵給我發(fā)來了一段視頻。
視頻里是蘇雯的朋友圈截圖。
九宮格照片，全是老洋房內(nèi)部的裝修進度。第一張是被拆掉的舊壁爐，磚頭碎了一地。第二張是花園里被挖開的草坪，準備澆地基。第三張是蘇雯本人站在二樓的露臺上，穿著工裝背心，頭上綁了條發(fā)帶，做出一個比心的手勢。
配文是："打造夢想中的家，每一塊磚都是愛的形狀。"
底下的評論區(qū)很熱鬧。
有人說"嫂子好有品味"。有人說"這房子也太好了吧，是老洋房嗎"。有人發(fā)了一連串豎起大拇指的表情。
蘇雯逐條回復，語氣里有一種按捺不住的得意。
其中一條回復引起了我的注意。
有人問："這不是你老公前妻的房子嗎？"
蘇雯回復："已經(jīng)過戶了哦，合法合規(guī)。姐姐人很好的，主動讓出來的。"
宋茵在視頻下面附了一行字："我要忍不住了。"
我回她："再忍。"
"忍到什么時候？"
"下個月十五號。"
宋茵發(fā)了一個問號。
我沒再回。
我退出聊天界面，打開另一個對話框。
那個沒有備注名字的號碼上周給我發(fā)了一份電子文檔。
文檔標題是"執(zhí)行預案"。
我沒有打開看。我知道里面寫的是什么。
手機屏幕右上角的日期顯示：距離下個月十五號，還有十九天。
蘇雯的裝修進度比我預想的要快。
到第十二天的時候，宋茵又給我發(fā)消息了。
"林瑤，那個女人在你家院子里種了一棵櫻花樹。"
"嗯。"
"是**當年那棵老桂花被挖掉了，換的。"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五秒。十秒。
"知道了。"
"你真的不生氣？"
我沒有回這條消息。
我放下手機，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了一條縫。
外面的天灰蒙蒙的，看不見太陽在哪個方向。
樓下的停車場有個女人在吼叫著打電話，聲音斷續(xù)續(xù)飄上來，聽不清說的什么。
我站了很久，直到腿有點酸了，才回到桌前坐下。
距離十五號還有七天。
第十四天。
張海給我打了一個電話。
這是過戶之后他第一次主動聯(lián)系我。
"林瑤，你在哪？"
"外地。"
"什么時候回來？"
"怎么了？"
"沒什么大事。"他的語氣很隨意，但說話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一點。"有個什么抵押貸款的通知，銀行寄到梧桐路來了。我看收件人寫的你名字，是不是搞錯了？"
我靠著椅背，把手機換到另一只耳朵。
"什么通知？"
"一封掛號信，說什么還款提醒。是不是你以前辦什么業(yè)務留的地址沒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