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風聲。
顧衍的臉色從嘲諷，到錯愕，再到一種陰沉到極點的憤怒。
“滾?！?br>他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眼底的死水終于泛起了波瀾，是滔天的怒火。
“你把我當成什么？你轉運的工具？”
“你可以這么理解?！蔽尹c點頭，非常坦誠。
“呵……”他氣笑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你憑什么覺得我會答應這種荒唐的要求？”
“憑你已經(jīng)一無所有了?！?br>我冷靜地指出事實。
“顧衍，你現(xiàn)在除了這一身還不完的債務和一雙動不了的腿，還有什么？你那些親人、朋友、未婚妻，有一個人來看過你嗎？”
“你被困在這里，像個活死人。你連請個護工的錢都沒有?！?br>我的話，像一把把刀子，精準地戳在他最痛的地方。
他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握著輪椅扶手的手，骨節(jié)都因為用力而泛白。
“跟我合作，對你沒有壞處?！?br>我放緩了語氣。
“協(xié)議上寫得很清楚，我們只是名義上的情侶關系，為期一年。在這一年里，我負責照顧你的起居，成為你法律意義上的‘撫養(yǎng)人’?！?br>“你的霉運，會轉移到我身上，然后轉化成我的好運。作為回報，我會用我得到的好運，幫你解決麻煩?！?br>“比如，幫你找到那場車禍的真相，幫你奪回你的公司。”
“你的霉運，我包了。你只需要繼續(xù)倒霉下去，剩下的，交給我?！?br>顧衍死死地盯著我，那眼神，像是要把我凌遲。
半晌，他沙啞地開口：“你就是個瘋子?！?br>“也許吧?！蔽覠o所謂地聳聳肩，“但對現(xiàn)在的你來說，一個瘋子，或許是你唯一的選擇了。”
他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在下眼瞼投下一片陰影。
整個空間都安靜下來，我能聽到自己有點緊張的心跳聲。
我不知道他會不會答應。
但就像我說的，他已經(jīng)沒有別的選擇了。
過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睡著了。
他才重新睜開眼，眼底的怒火和掙扎都退去了，只剩下一種破罐子破摔的麻木。
“協(xié)議。”他伸出手。
我把協(xié)議遞給他。
他一頁一頁，看得極其緩慢，極其仔細。
最后，他拿起桌上的一支筆，在最后一頁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顧衍。
那兩個字，寫得龍飛鳳舞，帶著一股不甘的狠勁。
“從現(xiàn)在起，”他把協(xié)議丟還給我，眼神冰冷，“如你所愿?！?br>協(xié)議生效。
我心里的一塊大石落了地。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轟隆——”
窗外一道閃電劃破天際，緊接著，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地砸了下來。
別墅里，一盞本就忽明忽暗的吊燈，閃了兩下，徹底滅了。
屋子里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咔噠”一聲。
是顧衍。
他想去摸桌上的水杯，結果手一滑，杯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黑暗中，我聽到他壓抑著怒氣的呼吸聲。
真倒霉。
我正想著，口袋里的手機突然瘋狂**動起來。
我拿出來一看，屏幕上顯示著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劃開接聽。
“喂，**，請問是林蘇女士嗎？”電話那頭是一個非常激動的聲音。
“我是，請問您是？”
“林女士**！我是‘風尚設計’大賽組委會的！恭喜您！您之前投遞的作品，在最后一輪網(wǎng)絡復活賽中，以黑馬之姿沖到了第一名！您獲得了我們比賽的特等獎！”
我愣住了。
風尚設計大賽？
那是我一個月前，面試屢屢失敗后，抱著試一試的心態(tài)，隨手投遞的一個作品。
后來因為一直沒消息，我都忘了這件事了。
“林女士？您在聽嗎？特等獎的獎金是二十萬元，并且您將直接獲得我們合作公司‘華光集團’設計部的首席設計師offer！”
二十萬？
首席設計師？
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黑暗中那個沉默的輪廓。
這……生效得也太快了吧？
第三章
“林女士？喂喂？”
電話那頭的聲音將我拉回現(xiàn)實。
我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點：“我在聽，謝謝你，我知道了?！?br>掛掉電話，我還有點懵。
二十萬獎金，還有華光集團首席設計師的職位。
華光集團，國內(nèi)頂尖的時尚公司，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