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機(jī)裝回兜里。
廚房的窗戶正對著小區(qū)花壇。樓下有個老頭在遛狗，柯基跑得很歡，繩子繃得筆直。旁邊長椅上坐著兩個阿姨在聊天，聲音隱約飄上來，說的好像是誰家孩子考上了什么學(xué)校。
我重新打開水龍頭，開始洗鍋。
到了第五天，楚嬌回來了一趟。
她臉上的妝比平時濃，遮不住眼底的青色。一進(jìn)門就把高跟鞋踢掉，癱在沙發(fā)上。
婆婆趕緊端茶遞水："嬌嬌累了？在陸家受委屈了？"
"沒有。"楚嬌接過杯子喝了一口，"就是太子爺?shù)纳眢w有點反復(fù)，陸家老**讓我這兩天再去施一次針。"
我端著水果盤從廚房出來，放在茶幾上。
楚嬌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快，像是在打量什么東西值不值錢。然后她拿起一顆葡萄，慢慢剝皮。
"蘇晚。"她叫我的名字，"第二次施針，穴位順序跟第一次一樣對吧？"
我放下水果盤："第二次是鞏固針，穴位相同，但進(jìn)針深度不同。你看筆記了嗎？"
"看了。"楚嬌把葡萄皮扔在茶幾上，"深度那個我知道，每個穴位多半寸。"
"不是每個都多半寸。"我說，"肩井和天宗兩處要淺三分，不能按統(tǒng)一深度走。"
楚嬌皺了下眉頭："你寫的筆記上沒這條。"
"寫了。"我說，"第二次施針注意事項第三條。"
楚嬌掏出手機(jī)翻了翻，表情松弛下來："看到了。行吧。"
她又剝了一顆葡萄。婆婆坐在旁邊給她捏肩膀，嘴里念叨著："嬌嬌辛苦了，等嫁進(jìn)陸家就不用這么累了，到時候有的是人伺候你。"
我回廚房繼續(xù)切水果。
刀刃壓在蘋果皮上，一圈一旋下來，薄薄的紅色果皮卷成長的一條。
第二次施針注意事項第三條。那條我確實寫了。但那是寫給我自己看的正確版本。給楚嬌的那份筆記上，第三條寫的是"所有穴位統(tǒng)一加深半寸"。
不是我記錯了。是我給了她兩份不同的東西。
楚嬌不會發(fā)現(xiàn)。她看的是我單獨抄給她的那一本。而她剛才翻手機(jī)找到的，是她用手機(jī)拍下來的那一頁。那一頁，我在她拍照之前，臨時換過一次。
門響了，是我老公周旭回來了。他進(jìn)門看見楚嬌在沙發(fā)上，馬上換了副表情，笑得像只搖尾巴的狗："嬌嬌來了？吃飯沒有？我去買點好菜。"
楚嬌擺手："不用了哥，我待會兒就走。陸家那邊還等著我呢。"
周旭"哦"了一聲，又問："太子爺?shù)牟≡趺礃恿?？好了吧?
"快了。"楚嬌站起來穿鞋，對婆婆說，"媽，訂婚宴的衣服你去看看，我讓陸家那邊給你定了一套。明天裁縫上門量尺寸。"
婆婆喜得嘴都合不攏："好，我閨女最孝順。"
楚嬌臨出門前又看了我一眼。這次她的目光停留了兩秒，嘴角彎了一下："姐姐，你也來參加訂婚宴吧。到時候給你留個好位子。"
門關(guān)上了。
婆婆立刻轉(zhuǎn)向我，臉上的笑收得干凈："你聽見沒有，嬌嬌讓你去訂婚宴。到時候給我老實實坐著，別亂說話，別給我丟人。"
"知道了。"我說。
回臥室的時候，我從枕頭下面摸出兩張泛黃的紙。紙很薄，邊緣因為年代久遠(yuǎn)有些碎裂。上面的字是我?guī)煾傅墓P跡，蠅頭小楷，墨色已經(jīng)淡了，但每一個字我都能認(rèn)出來。
收針心法。
沒有這兩頁，鬼門十三針的第二次施針就像是往人體里灌了半杯毒藥，然后把解藥的瓶蓋焊死。
銀針留在體內(nèi)的藥力會在七天后開始反噬。先是發(fā)熱，然后刺痛，最后經(jīng)脈逆行，輕則半身不遂，重則七竅流血。
而楚嬌明天就要去做第二次施針了。
我把那兩頁紙折好，重新塞回枕頭下面。然后關(guān)了燈。
黑暗里，我聽見客廳婆還在打電話，聲音興奮得像過年："對，陸家的訂婚宴，全京城有頭有臉的人家都去。我們家嬌嬌有本事。"
訂婚宴定在周六。周三的時候，陸家管家又給我發(fā)了消息。
這次是打電話。
我正在菜市場挑菜，手機(jī)響了三聲才接起來。
"蘇姑娘。"老錢的聲音很客氣，但透著一層不安，"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