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斷他，"我沒搶。"
"嫁妝都搬你家了！"
我看了看院子里堆滿的箱子。
確實。
證據(jù)確鑿。
百口莫辯。
此刻的我，大概就是書上說的"黃泥掉褲*"——不是也是了。
我看向那個鳳冠霞帔的女子。
她站在一堆嫁妝中間，低頭看著拽著她袖子的小鹿，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頭，看著那胖管事，不緊不慢地說了一句：
"你回去告訴你們王爺。"
"嫁妝是我蘇家的，人也是我蘇錦瑤自己的。我愿意嫁誰，嫁誰。"
"他瑞王府連個人出來迎親都做不到，我蘇錦瑤還賴著不走？"
"今日這門親事——我退了。"
胖管事嘴唇哆嗦，臉色鐵青，眼珠子在我和她之間來回轉(zhuǎn)。
最后一跺腳，轉(zhuǎn)身就跑。
邊跑邊喊："等著！等著！我去請王爺！"
院子里安靜下來。
我站在臺階上，披頭散發(fā)，衣衫不整，腳上還趿著一只拖鞋。
面前是一個鳳冠霞帔的絕色美人。
旁邊是我親兒子燦爛的笑臉。
院子里是一百零八抬嫁妝。
而隔壁王府，正在殺氣騰騰地搬救兵。
我沈硯活了二十八年。
第一次覺得午覺這個愛好可能真的有問題。
第二章
那個胖管事跑了之后，我終于有機會把事情捋清楚。
我讓下人搬了把椅子出來。
坐下。
倒了杯茶。
然后看著面前這一院子的人和箱子，開始問話。
"所以——"我指了指那個女子，"你叫蘇錦瑤。"
"是。"
"本來今天嫁瑞王。"
"是。"
"然后在瑞王府門口站了兩個時辰，沒人來接你。"
"是。"
"然后我兒子跑過去跟你說，要不嫁我爹吧？"
"是。"
"然后你就……真來了？"
蘇錦瑤平靜地看著我："世子覺得不妥？"
我哽了一下。
不妥？
一個五歲的娃跑去別人婚禮上拐了新娘，帶著一百零八抬嫁妝回自己家。
你問我妥不妥？
這特么要是擱現(xiàn)代，我兒子怕不是要被送去少管所。
但我沒說出口。
因為我注意到一個細節(jié)。
蘇錦瑤站了兩個多時辰了。
站到現(xiàn)在。
鳳冠那玩意少說七八斤重，霞帔加上各種首飾珠翠，怕是十幾斤打不住。
她頂著這些東西站了整兩個多時辰。
脖頸處的皮膚已經(jīng)磨得發(fā)紅了。
但她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筆直，臉上一絲狼狽都沒有。
我心里那股想吐槽的勁，突然就沒了。
"來人。"我喊了一聲。
管家老周跑過來："世子？"
"給蘇姑娘收拾一間客院出來。"
老周的眼珠子差點掉了："??？"
"讓廚房備些吃的喝的，她站了一上午了。"我又看了看那一院子的嫁妝，"這些箱子先搬到西庫房去。"
"世子！"老周壓低聲音，"這可是瑞王府的人！您不能——"
"嫁妝是蘇家的，人是蘇姑娘自己走來的。"我喝了口茶，"跟瑞王府有什么關(guān)系？"
老周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得，世子發(fā)了話，照辦吧。
小鹿特別高興，牽著蘇錦瑤的手就往里走，嘴里嘰喳喳：
"后娘后娘，我?guī)憧次茵B(yǎng)的兔子！"
"我還有一只蛐蛐，可厲害了，打遍東街無敵手！"
"我爹別看他成天睡覺，其實對人可好了，上次我摔了膝蓋他還給我吹了呢——"
蘇錦瑤低著頭聽他說，嘴角那個弧度一直沒下去。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們倆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里。
心里盤算著一件事。
蘇錦瑤。
蘇家嫡女。
京城四大家族之一，蘇家的掌上明珠。
當(dāng)初圣上賜婚瑞王，滿京城都說蘇家高攀了。
但我知道內(nèi)情。
蘇家這些年在鹽運上的份額，占了江南三成。瑞王要的不是蘇錦瑤這個人，是蘇家的銀子和人脈。
所以瑞王府敢讓她在門口站兩個時辰。
給她下馬威。
讓她知道自己什么身份——一個用銀子買來的填房。
我抿了口茶。
涼了。
"老周。"
"在。"
"瑞王府那邊大概多久會來人？"
老周想了想："管事腿腳快，一刻鐘跑回去。瑞王爺今日大婚，席面上賓客眾多，要顧面子，不會立刻撕破臉。估摸著……最快，今晚。最慢，明日一早。"
"嗯。"我站起來伸了個懶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