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下去的瞬間。
最后一個音消散在空氣里。沈敘沒回頭，但開口了："你會彈。"
不是疑問句。
林梔發(fā)現(xiàn)自己在哭。眼淚掉在木地板上，砸出細小的聲音。她張了張嘴，什么都說不出來。
沈敘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他很安靜地看著她，那種眼神不像平時冷冷的，像琴鍵上那層暖光，溫和地罩過來。他伸出手，猶豫了一秒，輕輕碰了碰她的發(fā)頂。
"別哭。"他說。聲音很低，帶著某種生澀的溫柔。
那是他們認識以來，他主動開口說的第一句完整的話。
林梔抬起眼，他左腕的袖口滑下去，那道疤痕完整地露出來——淺粉色的，蜿蜒在腕骨內(nèi)側，像一條干涸的河。她看見了，他也看見她看見了。他的手猛地縮回去，退后一步，轉身去拿書包。
"沈敘——"
"別問了。"他背著她說，聲音又恢復了那種冷淡。"……我明天不來了。"
但第二天他來了。照常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耳機塞著，課本攤開，仿佛昨天什么都沒發(fā)生過。只是林梔再在他桌斗里放糖時，他沒有收進口袋，而是放在桌上，輕輕推了回來。
林梔胸口發(fā)酸，但她沒問。她把糖收回手心，攥出了汗。
有些靠近就是這樣，你以為邁出了一步，其實對方退了兩步。而你不知道那兩步背后藏著什么，是怕傷到你，還是怕傷到他自己。
二、他和她的秘密
十月以后，天黑得越來越早。
林梔開始每天放學后去音樂教室。一開始只是坐在角落聽沈敘彈琴，后來有一天，他彈完一首德彪西的《月光》，忽然站起來，把位置讓出來。
"試試。"
林梔搖頭。她三年沒碰過琴了。每次手指靠近琴鍵，就像靠近一個黑洞。
沈敘沒催，只是把琴譜翻到第一頁，最簡單的《小星星》變奏。他站在旁邊，手插在口袋里，看著她。
那個"看"里沒有催促，沒有憐憫，只是安安靜靜地等著，像琴凳旁邊的一個坐標，告訴她這里有人。
林梔坐下去。指尖觸到琴鍵的瞬間，涼意順著血管竄上來。她按下一個音，C大調(diào)的中音Do，干凈得像一滴水落進空杯子。
然后第二個，第三個?？目慕O絆的《小星星》，錯了好幾個音，節(jié)奏也亂成一團。她彈完就后悔了，低著頭不敢看他。
沈敘卻彎下腰，伸出手，把她的食指放在正確的鍵位上。"這里。"他的聲音近在耳側，溫熱的氣息掃過她耳廓。"音程是大三度，手指張開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