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道歉?！?br>“她懷著孩子，你當(dāng)眾刺激她?！?br>“孩子要是有個好歹，你賠得起嗎？”
我慢慢坐下。
“我獻血后差點暈在車上，你記得嗎？”
張強別開眼。
“那是你自愿的?！?br>“我沒拿刀逼你。”
婆婆立刻接上。
“就是?！?br>“做好事還要邀功，怪不得生不出孩子。”
我看著張強。
“孩子病了，用了我的血?！?br>“你一句謝謝都沒有？”
張強煩躁地扯開領(lǐng)口。
“你到底想怎么樣？”
“血也抽了，孩子也救了?！?br>“難道你要我把孩子還給你？”
婆婆笑了。
“她想得美?！?br>“我們張家的孫子，跟她有什么關(guān)系?！?br>門外突然傳來鄰居王嬸的聲音。
“哎喲，這么熱鬧??？”
門沒關(guān)嚴(yán)。
王嬸端著一盆剛洗好的菜站在門口，眼睛從我們?nèi)齻€人臉上掃過去。
婆婆立刻走過去關(guān)門。
“看什么看？”
王嬸把腳往門縫里一伸。
“我可聽見了?！?br>“騙媳婦賣血救外頭的孩子，這事新鮮?！?br>“明天菜市場有得聊?！?br>張強的臉黑了。
“王嬸，你別亂說。”
王嬸哼了一聲。
“我亂說？”
“**剛才嗓門比賣魚的還大，樓下都聽見了?！?br>婆婆氣得要推她。
“滾滾滾。”
王嬸把菜盆抱緊。
“林晚，要是他們欺負(fù)你，你喊一聲?！?br>“我雖然嘴碎，眼睛還沒瞎?！?br>我看了王嬸一眼。
這是八年來，第一次有人站在我這邊。
張強一把關(guān)上門。
門板震得墻灰往下掉。
他壓著聲音說：
“林晚，你非要把全樓的人都招來？”
我說：
“不是我招來的。”
“是你們聲音太大。”
張強指著協(xié)議。
“簽了?！?br>“今天簽，明天我給你兩萬?！?br>“不簽，我讓你在超市干不下去。”
我抬頭。
“你憑什么？”
張強笑了。
“你們店長是我小學(xué)同學(xué)?！?br>“你別忘了，你弟還在縣醫(yī)院等著排手術(shù)?！?br>“我一句話，誰還愿意借錢給你家？”
我放在桌下的手按住了手機錄音鍵。
“你再說一遍?！?br>張強往前一步。
“我說，你別逼我。”
“***藥錢，你弟的手術(shù)錢，你們家都指著誰？”
“林晚，你離了我，連你家人都活不踏實。”
婆婆拍著大腿。
“聽見沒？”
“你就該跪下謝謝強子?！?br>我把粥碗推開。
“張強?！?br>“明天我去醫(yī)院復(fù)查?！?br>“你陪我去?！?br>他皺眉。
“查什么？”
“我想知道，我到底能不能生?！?br>縣醫(yī)院婦科走廊里全是人。
有挺著肚子的，有抱著孩子的，有低頭抹眼淚的。
我坐在塑料椅上，手里捏著掛號單。
張強站在窗邊抽煙，被護士罵了兩句，才把煙掐了。
“你有完沒完？”
“都說了不用查?！?br>“你身體什么樣，你自己不知道？”
婆婆坐在旁邊，嗑著瓜子。
“查也白查?！?br>“花那個冤枉錢，不如給曼曼買點營養(yǎng)品?！?br>我沒理他們。
叫號屏上出現(xiàn)我的名字。
醫(yī)生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姓廖。
她看完我?guī)淼呐f檢查單，眉頭皺起來。
“這張單子不是你的?！?br>張強立刻說：
“醫(yī)生，你看錯了吧？”
廖醫(yī)生抬頭看他。
“我在這兒干了二十年，男女檢查項目我還能分不清？”
她把單子放到桌上，手指點了點。
“這張是男方的檢查結(jié)果?！?br>“上面的名字雖然被涂過，但編號能查。”
婆婆手里的瓜子掉了一地。
張強伸手去拿那張單子。
廖醫(yī)生把單子收回抽屜。
“這是病歷資料，不能隨便拿?！?br>張強臉色發(fā)青。
“我們不查了。”
他說著就來拉我。
我甩開他。
“我要查?！?br>廖醫(yī)生看了我一眼。
“你以前懷過嗎？”
我還沒開口，婆婆搶著說：
“她懷什么懷？”
“八年了，連個屁都沒放出來?！?br>廖醫(yī)生把筆往桌上一放。
“這里是診室，不是你家院子?！?br>婆婆被噎得張了張嘴。
我低聲說：
“沒有。”
廖醫(yī)生開了單子。
“先做基礎(chǔ)檢查?！?br>“男方也查?！?br>張強立刻拒絕。
“我不用?！?br>廖醫(yī)生看他。
“為什么不用？”
張強摸了摸鼻子。
“我外面已經(jīng)有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