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簽字。誰主刀，誰擔責?！?br>陸淵盯著我，過了幾秒，把文件丟回桌上。
“好。你會主動交出來的?！?br>他說完轉身就走。
林若雪跟上去，經(jīng)過我身邊時，用只有我能聽見的聲音說：“師姐，五年前你沒坐上那架直升機，五年后這個手術臺，你也站不上去。”
我拿起文件夾，擦過她肩膀。
“你最好祈禱，手術臺上的病人比你命硬。”
急診夜班從來不給人喘氣的機會。
晚上八點，一輛救護車撞開雨幕，擔架推下來時，病人胸口插著半截鋼筋，血順著擔架布往地上滴。
護士方檸沖我喊：“蘇姐，工地墜落傷，血壓掉得厲害，家屬還在路上。”
我扯下口罩，邊走邊問：“瞳孔，呼吸，血氧?！?br>“瞳孔等大，呼吸淺，血氧一直掉?！?br>“備血，通知胸外，**，手術室開臺?！?br>我剛要推病人進搶救室，陸淵帶著林若雪走了進來。
“等一下?！?br>我停住推車：“病人等不了?！?br>陸淵看向病歷夾：“這個病人情況特殊，鋼筋位置接近大血管，貿然拔除會大出血。若雪剛從省中心進修回來，讓她先評估?！?br>方檸急了：“陸院長，蘇姐已經(jīng)判斷要開胸探查，再拖下去人沒了?！?br>林若雪戴上手套，低頭看了眼傷口。
“師姐，我知道你搶救經(jīng)驗多，可這不是靠膽子就能處理的。鋼筋位置不明，應該先做**檢查?！?br>我壓著聲音：“他現(xiàn)在血壓保不住，推去檢查室，死在半路算誰的？”
陸淵看著我：“蘇棠，你不能每次都靠嚇唬人來證明自己?！?br>我笑了一下：“好，那你簽字?！?br>陸淵皺眉：“什么？”
我把搶救告知書拍到他面前。
“你要等檢查，你簽。病人死在檢查路上，家屬撕的是你的白大褂?！?br>周圍醫(yī)生護士都看著他。
林若雪立刻接話：“師姐，你別把話說這么難聽。陸院長是為了病人安全?！?br>病人突然咳出一口血，監(jiān)護儀尖聲報警。
方檸吼道：“血壓測不到了！”
我沒再看陸淵，直接推車：“搶救室。”
陸淵伸手攔住擔架。
“蘇棠，沒有我的同意，你不能進手術室?！?br>我停下，抬眼看他。
“讓開?！?br>“我是院長?！?br>“你是院長，不是**。”
老主任趕過來，一看陸淵的臉色，立刻沖我發(fā)火：“蘇棠，你怎么跟院長說話的？先按陸院長的安排來?！?br>方檸眼睛都急紅了：“主任，人真的不行了?！?br>老主任瞪她：“你一個護士插什么嘴？”
我把病歷夾塞給方檸：“記錄，八點十二分，陸院長和主任要求延遲手術，等待檢查?！?br>陸淵臉色終于變了。
“蘇棠，你威脅我？”
“我在寫病歷?！蔽铱粗?，“醫(yī)院規(guī)矩，誰決定，誰留痕?！?br>老主任立刻把手縮了回去，沖陸淵低聲說：“院長，這種危重病人，流程上確實得謹慎?！?br>林若雪咬了咬牙：“陸院長，讓師姐試吧。出了事，我會幫忙解釋，是師姐堅持?！?br>我推車撞開她。
搶救室門關上前，我聽見陸淵說：“蘇棠，你最好救得回來?！?br>兩個小時后，鋼筋被完整取出，破裂的血管補上，病人心跳穩(wěn)住。
我走出手術室時，林若雪正站在門口，手里拿著一杯熱咖啡。
病人家屬撲過來，跪在地上抓我的袖子：“醫(yī)生，謝謝你，謝謝你救我兒子。”
我還沒開口，陸淵從走廊那頭走來。
老主任立刻迎上去，聲音拔高：“多虧陸院長決策果斷，讓林醫(yī)生第一時間判斷風險，蘇棠才敢進手術室。”
家屬一愣，轉頭對著陸淵和林若雪連連鞠躬。
“謝謝院長，謝謝林醫(yī)生?！?br>方檸氣得要說話，被我按住手腕。
林若雪走過來，扶起家屬，聲音柔軟：“別謝我，都是團隊配合。師姐也很辛苦?！?br>她把“也”字咬得很輕。
陸淵看向我：“蘇醫(yī)生，今晚情緒化的問題，我暫時不追究。明天交一份書面說明。”
我摘下沾血的手套，扔進垃圾桶。
“說明什么？”
“說明你為什么無視院內指揮，擅自推進高風險手術?！?br>方檸忍不住了：“陸院長，是蘇姐救了人！”
陸淵看她：“你叫什么名字？”
方檸被噎住。
我擋在她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