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留著。
怕女兒晚上還要吃別的。
怕再有什么突發(fā)的花費(fèi)。
他拿不出更多了。
只能從自己嘴里省。
雨夜里的奔跑
比**更讓林悅記不清的。
是無數(shù)個(gè)發(fā)燒的深夜。
和母親涼得刺骨的手掌。
有一年二月。
下著冷雨。
半夜兩點(diǎn)。
林悅燒得渾身發(fā)燙。
迷迷糊糊的，像踩在棉花上。
嘴里哼唧著喊媽。
母親摸她的額頭。
指尖剛碰上去，就猛地縮了一下。
燙得她手心發(fā)麻。
“壞了，怎么燒這么厲害?！?br>她二話不說，把林悅裹進(jìn)厚棉襖里。
自己只套了件薄毛衣。
抱著人就往門外沖。
“媽，冷?！?br>林悅迷迷糊糊地嘟囔。
“不怕，媽抱著呢，馬上到醫(yī)院了?！?br>母親的聲音喘得厲害。
腳步卻沒停。
外面的雨下得密。
冷得刺骨。
打在臉上，像小刀子割。
從家到最近的街道醫(yī)院。
要穿過一條沒有路燈的小巷子。
路滑得很。
坑坑洼洼的，積滿了水。
母親抱著她跑。
一步一滑。
跑過一條街。
兩條街。
三條街。
在巷子口的馬路牙子邊。
她摔了一跤。
“咚”的一聲悶響。
膝蓋重重磕在石頭上。
可她懷里的林悅，穩(wěn)穩(wěn)的。
連晃都沒晃一下。
她用整個(gè)后背，接住了摔下去的力道。
林悅哼了一聲。
母親趕緊拍她的背：“沒事沒事，不怕啊?！?br>血順著小腿往下流。
滲進(jìn)褲腿里。
涼絲絲的。
她爬起來。
連停都沒停。
抱著林悅繼續(xù)往前跑。
腳步比剛才更急。
到急診室的時(shí)候。
值班醫(yī)生都愣了。
“你這膝蓋怎么弄的？先過來處理一下?！?br>母親喘著氣，頭發(fā)全濕了，貼在臉上。
她把林悅往診床上放。
聲音抖得厲害。
“孩子燒抽了，您先看孩子?！?br>醫(yī)生低頭給林悅檢查。
母親就站在旁邊。
毛衣淋透了，緊緊裹在身上。
膝蓋上的血已經(jīng)凝了。
褲腿粘在傷口上。
一扯就疼。
可她沒吭一聲。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林悅的臉。
手還輕輕搭在她的額頭上。
那只手是涼的。
很涼很涼。
像剛從冷水里撈出來。
可落在額頭上。
卻讓燒得迷迷糊糊的林悅。
覺得特別安心。
“大夫，孩子沒事吧？”
母親壓著聲音問。
“扁桃體發(fā)炎引起的高燒，先輸液退燒，問題不大?！?br>“哎，謝謝您，謝謝您?！?br>母親松了一口氣。
整個(gè)人晃了晃。
扶著墻才站穩(wěn)。
后來林悅退燒醒過來。
已經(jīng)是第二天中午。
陽光從窗戶照進(jìn)來，落在床沿。
母親坐在床邊的椅子上。
頭趴在床沿上睡著了。
她的手，還搭在林悅的額頭上。
林悅動(dòng)了一下。
母親立刻就醒了。
抬起頭。
眼睛里全是血絲。
腫得像核桃。
“醒了？還難受不難受？”
她的聲音啞得厲害。
林悅搖搖頭。
“不難受了，媽，你膝蓋疼不疼？”
母親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
“不疼，媽皮糙肉厚的，餓不餓？媽去給你買粥?！?br>她說著就站起來。
腿一瘸一拐的。
卻走得很快。
生怕林悅多等一秒。
打欠條的出院費(fèi)
七歲那年春天。
林悅扁桃體化膿。
高燒不退。
住了八天院。
那八天。
父親每天下班騎車四十分鐘來醫(yī)院。
在家屬區(qū)走廊的木板床上將就一宿。
第二天早上五點(diǎn)起來。
洗把臉。
再騎四十分鐘車回廠里上班。
同病房的阿姨跟母親說：“你家孩子爸也太拼了，天天這么跑，身體哪受得了?！?br>母親給林悅掖了掖被角。
眼睛看著走廊的方向。
“沒辦法，廠里請(qǐng)假扣錢，能省一點(diǎn)是一點(diǎn)。”
“你們這幾年，也真是不容易?！?br>“都習(xí)慣了，只要孩子好好的，比啥都強(qiáng)。”
八天下來。
父親瘦了一圈。
褲腰松了一個(gè)扣眼。
出院那天。
母親抱著林悅，坐在一樓大廳的塑料椅上等。
從上午等到中午。
從中午等到下午。
陽光從玻璃窗斜進(jìn)來，在地磚上鋪了長長一道金光。
后來那道金光也走了。
大廳的熒光燈亮了。
慘白慘白的。
“**怎么還沒回來？是不是繳費(fèi)的人多？”
母親小聲嘀咕。
手在林悅后背一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