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終于看我，眼神里那點偽裝的柔軟散得干干凈凈。
“聽晚，你別逼我說難聽的話?！?br>我笑出聲。
原來答案這么清楚。
回到謝宅，婆婆許蘭芝已經(jīng)坐在客廳里等我。
她一見我，手里的茶盞重重放下。
“懷著謝家的種，還往寺里亂跑。林聽晚，你知不知道外面多少雙眼睛看著謝家？”
我扶著沙發(fā)坐下。
“媽，我只是去求符?！?br>許蘭芝冷哼。
“求符用得著讓住持關(guān)門？你當(dāng)我老糊涂？”
我看向謝觀塵。
“你連這個都告訴她？”
謝觀塵脫下外套遞給傭人。
“媽擔(dān)心你。”
許蘭芝指著我肚子。
“這孩子是謝家的**子。你要是敢動歪心思，別怪我不認(rèn)你這個兒媳。”
老**罵得好。
她要是敢害我，就把她關(guān)起來，不給飯吃。
我抬頭看著許蘭芝。
“如果這不是您的孫女呢？”
許蘭芝愣了一下，隨即站起來。
“你說什么混賬話？”
謝觀塵先一步開口。
“聽晚?！?br>他的語氣帶著警告。
我一字一頓。
“如果她根本不是孩子，是別的東西呢？”
客廳里幾個傭人都停了手。
許蘭芝拿起茶盞砸在我腳邊。
“瘋了！懷個孕把腦子懷壞了！”
熱茶濺到我小腿，燙得皮膚發(fā)紅。
謝觀塵沒看我的腿。
他蹲下身，替我把裙擺拉好，聲音放輕。
“聽晚，你累了，上樓休息?！?br>我盯著他。
“你不問我為什么這么說？”
他替我理好裙角。
“你只是太累。”
觀塵哥哥快把她關(guān)起來，她今天嚇到我了。
謝觀塵扶我起身。
“從今天起，你不要出門了?！?br>我甩開他的手。
“憑什么？”
許蘭芝在身后厲聲說：“就憑你差點害了謝家的孩子！”
謝觀塵沒有發(fā)火。
他對傭人說：“把**的手機收起來。沒有我的允許，誰都不準(zhǔn)讓她見外人?！?br>我看著這個曾經(jīng)跪在雨里向我求婚的男人。
他那時說，聽晚，我這一生所求不多，只求你平安喜樂。
原來平安喜樂四個字，也能換主人。
手機被收走的第三天，我被迫參加謝家的家宴。
許蘭芝說，謝家親族要來給孩子祈福，我這個當(dāng)母親的不能不露面。
我坐在鏡前，傭人給我戴上一串沉得壓脖子的金鎖。
我說：“取下來。”
傭人低著頭。
“先生說，這鎖能鎮(zhèn)胎。”
肚子里傳來嬌笑。
那是給我戴的，不是給你的。
別碰壞了，這是觀塵哥哥親自挑的。
我伸手去解鎖扣，傭人立刻按住我的手。
“**，別讓我們?yōu)殡y?！?br>我看著鏡子里臉色蒼白的自己。
“你們拿誰的工資？”
傭人不敢看我。
“謝家的?！?br>我明白了。
宴廳里坐滿了人。
謝家叔伯嬸娘，全都盯著我的肚子，像盯著一只會下金蛋的雞。
謝觀塵站在主位旁，身邊多了個女人。
她穿著素白長裙，長發(fā)垂在肩上，手腕上戴著一串和謝觀塵一樣的沉香珠。
許蘭芝笑著介紹。
“這是蘇晚棠，觀塵從前的師妹，剛從南城回來。她最懂香，也最懂孕婦調(diào)養(yǎng)，這段日子就住家里幫忙。”
我看著蘇晚棠。
這個名字，我聽過。
謝觀塵書房最底層的舊木盒里，有一張被香熏得發(fā)黃的照片，背后寫著，晚棠十七歲。
我那時問他是誰。
他說，是早年病故的師妹。
現(xiàn)在，病故的人活生生站在我面前。
肚子里的聲音尖了起來。
是我的臉。
觀塵哥哥把她照著我養(yǎng)大的，可她不像我，她眼睛太俗。
蘇晚棠走到我面前，笑得溫柔。
“嫂子，我以后要打擾了?！?br>我看向謝觀塵。
“你把她接進(jìn)家里，問過我嗎？”
謝觀塵說：“她懂安胎?！?br>“謝家請不起醫(yī)生？”
許蘭芝拍桌。
“晚棠是自己人，外面那些醫(yī)生懂什么？你別一開口就帶刺?！?br>蘇晚棠忙說：“阿姨，嫂子不喜歡我也正常，我可以住外面?！?br>謝觀塵立刻說：“不用?！?br>他看向我。
“聽晚，不要無理取鬧?！?br>我笑了笑。
“她剛進(jìn)門，我問一句，就是無理取鬧？”
謝家二嬸掩著嘴。
“孕婦脾氣大，觀塵你多讓著點?！?br>另一個堂妹小聲接話。
“可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