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林沐恩第一次自己去食堂。。陳舟主動的，說“反正我順路”。林沐恩說“不用”，陳舟說“沒事沒事”，第二天還是帶了面包和牛奶放在他桌上。林沐恩早上起來看見桌上的東西，站了一會兒。然后他把面包吃了，把牛奶喝了，把包裝袋扔進(jìn)垃圾桶。動作和平時沒有任何區(qū)別。但他在心里記了一筆——欠陳舟兩次早飯。。所以他今天自己去。，一棟灰色的兩層建筑，外墻爬滿了爬山虎。還沒到門口就聞到了那股味道——炒土豆絲和***的油膩味，混著消毒柜的臭氧，還有學(xué)員身上訓(xùn)練完沒散干凈的信息素。門口的塑料門簾被無數(shù)雙手掀過，邊緣磨得發(fā)黑。。不銹鋼餐盤摞得比人高，打菜的阿姨一勺下去能把盤底砸得咣咣響，嗓門也洪亮，隔三個窗口都能聽見她喊“下一個”。林沐恩端著餐盤站在角落里，等前面的人先走?？諝鉄岷婧娴模腥俗擦怂幌?，他往旁邊讓了一步，沒有回頭看是誰?！炼菇z和西紅柿炒蛋。他在圣殿里吃了十八年素，肉類對他來說不是禁忌，是陌生。他不知道***是什么味道，也不想嘗試。至少今天不想。，拼桌是常態(tài)。他端著餐盤掃了一圈，然后聽見一個聲音?！斑@邊?！薄２挥么舐暰湍軅鬟^來?？看暗奈恢?，司熠坐在那兒，面前一盤飯堆得冒尖，***蓋在飯上，還有一盤餃子。他把旁邊的行李袋從空位上拿開，丟到桌子底下。那個行李袋和報到那天是同一個，拉鏈還是用鞋帶系著的，拉鏈頭已經(jīng)快掉了。。然后走過去，把餐盤放在桌上，坐下。對面是司熠，左邊是窗戶，右邊是過道。窗外是食堂后廚的排風(fēng)扇，嗡嗡地轉(zhuǎn)。“你就吃這些?！彼眷诳戳艘谎鬯谋P子。，沒答。土豆絲切得粗細(xì)不勻，鹽放少了，但比起圣殿里那套素食已經(jīng)好太多——圣殿的齋菜不放油，不放鹽，老祭司說這是潔凈。他吃了十八年潔凈的素菜，來這兒的第一頓飯，被土豆絲里的味精鮮得愣了一下?！疤倭恕Ｄ愎苓@個。”。餃子皮薄，能看見里面的餡，盤底有一層醋，被餃子壓著沒流開?！把蛉怵W的。不膩?！?br>林沐恩看了一眼餃子，又看了一眼司熠。那種干燥沉厚的味道在餃子的熱氣里變得比平時溫和了一點(diǎn)——巖髓在封閉空間里會更明顯，但在食堂這種嘈雜開放的地方，它只是若有若無地飄在空氣里，像一塊被太陽曬暖的石頭，不聲張，但你知道它在那兒。他不確定司熠是故意沒釋放，還是這個人本身的信息素就不像其他Alpha那樣隨時隨地在宣示存在感。
“我不吃肉?！彼f。
司熠的筷子停了一下。不是驚訝的停頓，是那種“收到一條新信息，正在存檔”的停頓?！皬男。俊?br>“嗯。”
他沒追問。把餃子拉回來，自己夾了一個。兩個人安靜地吃著。林沐恩吃得很慢，咀嚼的時候幾乎沒有聲音，筷子夾菜的動作很小——他夾土豆絲是一根一根夾的，不是一筷子撮起來。司熠吃得不快，但每一口都很大。速度意外地接近，一個量少吃得慢，一個量大吃得也慢，結(jié)果是同時吃完最后一口。
正吃著，一個穿訓(xùn)練服的男生端著一盤鹵肉飯走過來，嗓門很大：“司哥，你怎么跑這兒坐著了？我們那邊有座——”
他看見坐在司熠對面的林沐恩，話斷了一秒。林沐恩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不是瞪著，也不是打量，就是看。琥珀色的瞳孔在食堂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冷，像兩塊剛從水里撈起來的石頭。那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嘴唇合著是平的，不笑的時候看起來不太好接近——他在鏡子里確認(rèn)過很多次這個事實(shí)。但他就是讓那個男生把后面的話咽了回去。
“那你吃，你吃?！蹦猩樞χ酥P子走了，走出去好幾步才敢回頭看第二眼。
林沐恩收回目光，繼續(xù)夾最后一筷子土豆絲。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
司熠低頭扒飯，嘴角動了一下?！澳銍樦??！?br>“我沒嚇?biāo)！?br>“你看了他一眼。”
“看一眼算嚇？”
“你那一看不算正?？?。”司熠把最后一口飯塞進(jìn)嘴里，嚼完咽下去，靠在椅背上看著他?！澳隳且谎畚以谟?xùn)練館見過。抽血那天，有個Alpha在你后面排隊，靠太近了。你回頭看了他一眼。那個Alpha往后退了半步?！?br>林沐恩放下筷子。他確實(shí)不記得那個Alpha長什么樣了?！八亲约和笸说摹！?br>“因為你看他了?！?br>“我沒瞪他?！?br>“你不用瞪?！彼眷谡f。語氣很平，不像在夸，也不像在調(diào)侃，只是在陳述?！澳隳欠N看人的方式，不用任何信息素配合，就能讓人覺得自己不該站在那兒?！?br>林沐恩沒有接話。在圣殿里待了十八年，他早就習(xí)慣了用眼神代替語言——圣子不能跟族人多說話，不能跟任何人對視太久，但圣子可以在別人靠近到不合適的距離時，用一個眼神讓他退回去。那個習(xí)慣刻進(jìn)了骨頭里，改不掉。他不覺得自己可怕。他只是不知道怎么顯得不可怕。
他端起餐盤站起來?！俺酝炅?。走了?！?br>“明天還來食堂？”司熠在他身后問。
林沐恩沒停?！安灰欢ā！?br>他沒說來的時間，也沒說還坐不坐這個位置。他端著餐盤放到回收處，盤子擱進(jìn)窗口，筷子扔進(jìn)不銹鋼桶里，桶底發(fā)出一聲空響。走到食堂門口的時候他抬手掀開塑料門簾，外面的冷風(fēng)灌進(jìn)來，把他前額的頭發(fā)吹起來。風(fēng)里有隔壁訓(xùn)練館飄過來的消毒水味，還有遠(yuǎn)處操場上新翻的泥土味。
他沒有回頭看司熠有沒有跟出來。
司熠站在臺階上，看著他走遠(yuǎn)。背影很直，走路不緊不慢，帆布鞋踩在水泥地上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食堂門口的塑料門簾在他身后晃了幾下，慢慢停了。
“我沒說明天還幫你占啊?！彼麛Q開水瓶灌了一大口。然后把水瓶往包里一塞，轉(zhuǎn)身往護(hù)衛(wèi)系宿舍樓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林沐恩走遠(yuǎn)的方向。人已經(jīng)拐過操場邊上的器材室，不見了。
旁邊路過的陳舟剛好從便利店出來，手里拿著根冰棍。他聽見司熠那句話，看看司熠的背影——高個，黑T恤，寬肩膀——又看看林沐恩已經(jīng)消失的方向。冰棍差點(diǎn)忘了吃。他掏手機(jī)給**發(fā)消息：我剛才在食堂門口同時碰到了咱們宿舍的林沐恩和護(hù)衛(wèi)系那個司熠。**秒回：同時？陳舟：一前一后。司熠還站在臺階上自言自語。**：說什么了？陳舟咬著冰棍打字：他說“我沒說明天還幫你占”。**發(fā)了一串省略號，然后補(bǔ)了一條：你別問了。你問了我也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