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都知道。
這輩子我等了整整五天才去。
找了個工作日的上午，請了個年假。
戴口罩，戴**，穿最舊的那件灰色羽絨服。
領(lǐng)獎過程很順利。
扣完稅，到手一千四百萬零幾十萬。
我當(dāng)場在柜臺開了一張新的***。
這張卡沒綁任何人的手機號，就綁了我新辦的副**。
一千四百多萬安靜躺進(jìn)去。
我把卡塞進(jìn)鞋墊底下。
對鞋墊底下。
我穿著一千四百萬回了出租屋。
路上經(jīng)過一家蘭州拉面，進(jìn)去點了碗最便宜的小碗牛肉面。
七塊錢。
吃的時候我想——
上輩子中獎那天我吃的什么來著？
哦，想起來了。
請了我媽、繼父、還有那個繼弟吃了頓海鮮自助。
我繼弟吃了六只帝王蟹腿，吃完打了個嗝說，哥，以后你請客能不能去人均高點的地方？
我現(xiàn)在吃著七塊錢的面，嘴角往上翹。
回到出租屋，我給自己定了規(guī)矩：
第一，絕不告訴任何人。
第二，維持現(xiàn)有生活水平至少半年。
第三，跟家里的來往，只減不增。
**，必要時，我不僅不給錢，還要跟他們"借"錢。
為什么要借錢？
因為上輩子他們之所以能把我吃干抹凈，關(guān)鍵在于——我一直在給。
當(dāng)一個人一直給的時候，所有人都覺得理所當(dāng)然。
但當(dāng)一個人開始索取的時候，真面目就藏不住了。
我要看，當(dāng)我不再是提款機的時候，那些"親人"會是什么嘴臉。
我太清楚了。
上輩子我已經(jīng)看過一次。
但那次太倉促了，我死得太快，沒來得及細(xì)品。
這輩子——
我要慢慢看。
一幀一幀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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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領(lǐng)完獎后的第三天，我媽又打電話來了。
"兒子，你繼父出院了，花了八千多，你看能不能……"
我沒等她說完，搶先開口了。
"媽，你說得正好，我也正想跟你說個事。"
"啥事？"
"我上個月信用卡逾期了，要還三千塊，我實在拿不出來，你能不能先幫我墊一下？下個月發(fā)工資我就還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
足沉默了七八秒。
我能想象我媽臉上的表情。
那是一種類似"我喂你**你居然還敢說味道不好"的震驚。
"你……你一個月工資快五千了，怎么連三千塊都拿不出來？"
"媽，我房租一千五，吃飯一千五，交通費手機費亂七八糟的，哪有余的？再說我上個月不是給了你兩千嘛。"
這是真事。
上輩子每個月我都固定給家里轉(zhuǎn)兩千。
我媽沉默了一下，聲音里有了點不耐煩。
"行了行了，你那點錢自己留著吧。你繼父的住院費我自己想辦法。"
電話掛了。
沒說"媽幫你想辦法"。
沒說"三千塊媽先給你"。
就是，掛了。
我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十秒鐘。
上輩子，我每個月雷打不動給兩千。
過年過節(jié)三千五千。
生日紅包、節(jié)日紅包、我繼弟開學(xué)紅包、我媽買衣服的錢、繼父換手機的錢。
加起來一年少說三四萬。
我月薪四千八。
等于我一年有小一半的錢是上供給了那個家。
換來的是什么？
換來的是我繼弟管我叫"愣子"。
換來的是繼父在飯桌上說"**跟了我算享福了，你那死鬼親爹能給她什么"。
換來的是我媽笑呵呵說"他沒有惡意，都是一家人"。
好一個一家人。
一家人不就是有難同當(dāng)嗎？
那我現(xiàn)在有難了。
你們誰幫我了？
三千塊。
就三千塊。
試都不愿意試。
這才只是開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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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周末。
我沒有主動聯(lián)系家里，但我發(fā)了一條朋友圈。
內(nèi)容是一碗泡面的圖片，配文："這個月又吃土了，月底還有一周，加油。"
發(fā)完我設(shè)了分組可見——只有我媽能看到。
十分鐘后，我媽評論了。
"年輕人要學(xué)會存錢，別亂花。"
沒有說"來家里吃吧"。
沒有說"媽給你轉(zhuǎn)點"。
就是，教育了我一句。
我笑了。
底下有同事評論："兄弟，一起吃土。"
我回了個苦笑表情。
繼續(xù)演。
演得越窮越好。
演到他們徹底把我歸類為"沒有利用價值的廢物"。
只有當(dāng)他們不再對我抱有任何經(jīng)濟(jì)期待的時候，他們才會露出真正的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