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是一個陌生號碼發(fā)來的消息。
“沈老師，聽說陸氏今天要接《春山宴》？您在場嗎？”
我盯著“沈老師”三個字，刪掉消息。
然后回頭看林晚凝：“好，我來?！?br>歡迎宴設在畫廊二樓展廳。
陸景辭把林晚凝介紹給所有客戶，語氣里藏不住驕傲。
“晚凝***進修三年，這次回來，會負責我們畫廊最重要的古畫修復項目?！?br>林晚凝端著酒杯站在他身邊，像名正言順的女主人。
有人問：“陸**不是一直跟著陸總做修復嗎？”
趙曼立刻接話：“沈知微是助理，主要做雜活。真正上手的活兒，還是得專業(yè)的人來?！?br>幾道視線落到我身上。
我坐在角落，面前放著一杯沒動過的溫水。
我的閨蜜唐栗踩著高跟鞋沖進來，看到我被晾在角落，火氣直接上臉。
“雜活？”她指著趙曼，“去年你們畫廊那幅被蟲蛀成篩子的山水圖，是誰熬了三晚補回來的？你嘴巴上下碰一碰，全成林晚凝的功勞了？”
趙曼臉色難看：“唐小姐，這是陸氏的宴會。”
唐栗抱臂：“我知道啊，不然我還以為是白蓮花頒獎禮?！?br>林晚凝的眼圈立刻紅了。
陸景辭走過來：“唐栗，注意你的措辭。”
唐栗罵他：“陸景辭，你還知道要臉嗎？你老婆昨晚等你到半夜，你抱別的女人上朋友圈，今天還讓她給這個女人騰工位。你家祖墳冒黑煙才教出你這種東西?！?br>周圍幾個客戶端著杯子，聽得眼睛都亮了。
陸景辭臉色鐵青：“保安?！?br>我拉住唐栗：“算了。”
唐栗瞪我：“你還算了？他都把人踩你臉上了?！?br>我沒說話。
宴會廳門口，有兩個穿中山裝的老人走進來。為首的老人拄著拐杖，身邊跟著一個年輕男人，手里提著長盒。
陸景辭立刻迎上去：“宋老，您來了?！?br>宋老看了他一眼：“畫呢？”
陸景辭忙讓人把長盒接過來：“在這里。您放心，晚凝親自負責。”
宋老的視線掃過林晚凝：“你就是林家的女兒？”
林晚凝上前，聲音溫順：“宋爺爺好。我父親常提起您。”
宋老點頭：“《春山宴》是我亡妻娘家的傳家畫，修不好，別碰?！?br>林晚凝臉上的笑僵了半分：“我明白?！?br>陸景辭說：“宋老放心，晚凝***學的就是這個?！?br>宋老身邊的年輕男人忽然看向我，眉毛挑了一下。
“沈小姐也在？”
陸景辭一頓：“周助認識她？”
年輕男人說：“見過。”
我端起水杯，沒接話。
宋老順著他的視線看過來：“你姓沈？”
我站起來：“宋老。”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你也懂修復？”
陸景辭搶先說：“她以前在畫廊幫忙，做些基礎整理。”
唐栗當場翻白眼：“基礎整理整理到你們畫廊每年最難的活都讓她熬夜做？”
陸景辭警告地看她。
宋老沒理他，只問我：“你看過《春山宴》嗎？”
我說：“看過照片?！?br>“有幾處問題？”
林晚凝立刻笑道：“宋老，照片看不準的，還是開畫后再判斷?！?br>宋老仍看著我。
我說：“至少五處。右下角水漬，左上補絹不穩(wěn)，中段人物衣紋被舊膠壓住，題跋邊緣發(fā)脆，最麻煩的是背紙?！?br>周助手里的登記冊啪地合上。
宋老拐杖在地上點了一下：“開畫?！?br>陸景辭臉色變了：“宋老，宴會現(xiàn)場不適合開這種畫?！?br>宋老說：“我?guī)М媮?，就是要當場看看你們陸氏有沒有本事接。”
長桌清出來，長盒打開。
《春山宴》鋪開的那一刻，展廳里的人都圍了過去。
林晚凝戴上手套，拿放大鏡看了半天，開口：“問題不大，三個月內(nèi)可以完成?！?br>我放下水杯。
宋老問我：“你呢？”
陸景辭壓低聲音：“沈知微，別亂說?！?br>我看著畫面中那片暗沉的山腳：“三個月修不了。強修會裂?！?br>林晚凝抬頭：“沈小姐，你沒做過這種級別的畫，謹慎是好事，但不能把膽小當專業(yè)。”
我說：“山腳那層不是臟，是舊年霉斑被人用膠封住了。你要是按常規(guī)清洗，顏色會一起掉?！?br>林晚凝笑了：“這種霉斑我處理過很多。”
宋老忽然問：“你確定？”
林晚凝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