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張張開的嘴。
“師父的斷指上，多了一道刻痕。”陳九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木匣，斷指的指甲縫里，不知何時多了一道極細的紅線，紅線指向戲院的方向。
引路人站在門口，沒有進去。她的眼睛恢復了正常，但眼神里多了一絲復雜的情緒。
“這是北**地盤?！彼f，“戲臺子底下，壓著‘陰座’。你師父當年就是在這里，被北**人逼得入了陰眼?！?br>陳九把木匣塞進懷里，抬腳走了進去。
戲院里空蕩蕩的，座位上的紅絨布早就爛成了碎片，空氣里彌漫著一股霉味和脂粉氣混合的怪味。舞臺上的幕布垂著，像是一塊巨大的裹尸布。
陳九走到舞臺中央，蹲下身，手指按在木地板上。
地聽。
這一次，他聽到的不是地脈的走向，而是——
唱戲的聲音。
不是從耳朵里聽到的，而是從指尖傳上來的，像是有人在地底下哼著曲兒，調(diào)子凄厲，婉轉(zhuǎn)，卻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怨氣。
“出來吧?！标惥耪酒鹕?，拍了拍手上的灰，“躲了這么久，也該見見人了?！?br>話音剛落，舞臺上的幕布忽然無風自動，緩緩向兩邊拉開。
幕布后面，站著一個人。
男人，二十出頭，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衫，手里拿著一把折扇，扇面上畫著一只閉著眼睛的狐貍。他的臉很白，白得像紙，但眼睛卻亮得驚人，像是兩盞點在墳頭的燈。
“南茅陳九。”男人開口，聲音清朗，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我等你很久了?！?br>陳九看著他，忽然笑了。
“北馬傳人？”
“陸衍之?！蹦腥耸掌鹫凵?，微微欠身，行了一個不倫不類的禮，“久仰?！?br>陳九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折扇上，扇面上的狐貍，和木匣上那張黃符畫的一模一樣。
“你師父的斷指，是你送來的？”陳九問。
陸衍之沒有回答，只是抬起折扇，指了指戲院的天花板。
“陳九，你師父死在陰眼里，但你有沒有想過，他為什么非要進陰眼？”
陳九的瞳孔微微一縮。
陸衍之繼續(xù)說：“陰陽局每甲子開一次，勝者氣運加身，敗者全族反噬。但你師父當年破了規(guī)矩，試圖終止生死契。他不是想贏，他是想——”
他頓了頓，折扇在掌心輕輕一敲。
“——把整個陰陽局，掀了?！?br>陳九的呼吸一滯。
“所以，”陸衍之看著他，眼神里帶著一絲玩味，“你猜，是誰幫了他？”
陳九猛地轉(zhuǎn)頭看向引路人。
引路人站在戲院門口，沒有說話，但她的眼神里，終于浮現(xiàn)出了一絲陳九從未見過的東西——
不是陰冷，不是詭異。
是愧疚。
“你師父說，”引路人輕聲開口，“如果有一天你來了，讓你別信規(guī)矩，別信北馬，也別信南茅?！?br>她抬起頭，看著陸衍之，又看著陳九。
“他說，信你自己?！?br>陸衍之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陳九，你師父是個瘋子?！彼f，“但我喜歡瘋子。”
他收起折扇，轉(zhuǎn)身走向戲院的**。
“第二個副本，‘長生戲’。”他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規(guī)則很簡單：唱完一出戲，你就能活著離開。唱不完……”
他的聲音頓了頓。
“你就會變成戲里的角色，永遠留在這里。”
陳九站在舞臺中央，看著陸衍之消失的方向，忽然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木匣。
斷指上的紅線，正在微微發(fā)燙。
他抬起頭，看向引路人。
“你會唱戲嗎？”
引路人沉默了片刻，然后輕輕搖了搖頭。
“不會?！彼f，“但我聽過?！?br>陳九笑了。
“那就夠了?！彼f，“你聽，我來唱?！?br>他走到舞臺中央，深吸一口氣，開口唱了一句南茅從不對外人說的調(diào)子：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三拜——”
他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戲院里回蕩，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蒼涼。
“——拜這陰陽局里，所有的孤魂野鬼?！?br>話音落下的瞬間，戲院里的燈，一盞一盞地亮了起來。
：戲臺底下的“陰座”
戲臺上的燈一盞接一盞亮起，昏黃的光暈里浮動著無數(shù)細小的塵埃，像是被驚擾的飛蟲。
陳九站在舞臺中央，腳下的木板微微發(fā)顫。他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