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催：“輕點(diǎn)，這鍋賣舊貨也值不少錢?！?br>我沖過去攔住。
“放下?！?br>工人看向沈耀祖。
沈耀祖叉腰：“別理她，搬?！?br>我抓住鍋沿：“這是我外婆留下的，不在轉(zhuǎn)讓文書里。”
朱小柔從店里出來，手里拿著我的舊圍裙。
“沈南枝，你真有意思。店都給了，還惦記一口破鍋。你該不會(huì)覺得靠這口鍋能翻身吧？”
我看著她手里的圍裙：“放回去?！?br>她把圍裙扔在地上，用鞋尖踩住。
“臟東西，丟了都嫌麻煩?！?br>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沈國良和趙桂芬也趕來了。
沈國良上來就罵：“你又鬧什么？你弟訂婚被你害得多花二十萬，你還不消停？”
“銅鍋我?guī)ё摺！?br>“帶什么帶？”趙桂芬指著我鼻子，“你外婆****年了？她的東西就是沈家的。你嫁出去遲早姓別人，還想搬娘家東西？”
許嬸擠進(jìn)人群：“桂芬，那鍋確實(shí)是南枝外婆手把手傳給她的。我們老街都知道。”
趙桂芬立刻翻臉：“許婆子，有你什么事？你家豆腐攤還想不想在這條街?jǐn)[？”
許嬸臉漲得通紅，手里的豆腐籃往身后藏。
我對(duì)許嬸說：“您別管?！?br>沈耀祖得意起來：“聽見沒？沒人敢管。”
他說著，從工人手里接過撬棍，砰地敲在銅鍋邊上。
沉悶的一聲。
我上前奪撬棍。
他反手推我：“滾開。”
我退了兩步，撞**車欄板，腰上磕得生疼。
朱小柔嘖了一聲：“裝什么可憐？誰讓你搶東西?！?br>我抬頭看她：“你知道那鍋為什么不能砸嗎？”
“能為什么？難道里面藏金子？”
沈耀祖來了興致，掄起撬棍又敲一下。
銅鍋內(nèi)壁掉下一小片黑垢，露出一行極淺的刻字。
人群里有人念：“南枝十八，灶歸南枝?！?br>趙桂芬臉色一變，立刻撲過去用袖子擦。
“哪有什么字？看錯(cuò)了?！?br>我按住鍋沿：“外婆寫得清楚?！?br>沈國良罵：“死人寫的東西也算數(shù)？她老糊涂了。”
“要不要去找街道的人看？”
沈國良卡住。
沈耀祖不管不顧：“少嚇我。今天這鍋我賣定了。”
他說完又要砸。
街口忽然傳來一聲：“誰敢動(dòng)那口鍋？”
灰布衫老人走過來，手里拎著一包酸筍。
沈耀祖煩躁：“又是你。老頭，你有病吧？”
老人把酸筍放到我腳邊。
“這鍋要是賣了，老街評(píng)選的名單，耀祖私房菜就別想進(jìn)?！?br>朱小柔皺眉：“什么名單？”
老人沒看她，只說：“下周縣里美食節(jié)，老街只有一個(gè)推薦名額。原本給南枝小面?！?br>沈耀祖眼睛亮了：“那正好，現(xiàn)在店是我的，名額也該是我的?！?br>老人問：“你會(huì)做嗎？”
沈耀祖不耐煩：“我姐會(huì)就行，讓她在后廚做，我掛名?！?br>我看著他：“我不做?！?br>他指著我：“你敢不做，八十萬車錢我就讓爸媽找你要?！?br>趙桂芬立刻接上：“對(duì)，車錢你必須出。你弟今天被朱家加了彩禮，都是你害的?！?br>圍觀人群開始竊竊私語。
“這家人也太偏了?！?br>“以前還說南枝不孝，我看不像?！?br>沈國良聽見了，臉上掛不住。
他揚(yáng)手就要打我。
老人往前站了一步。
“你這一巴掌落下去，我現(xiàn)在就去街道撤推薦。”
沈國良的手停在半空。
我抬起頭，第一次對(duì)他說：“打啊。”
他的手在空中僵了兩秒，最后拍在貨車欄板上。
“反了，真反了?！?br>那天，銅鍋沒被搬走。
沈耀祖把我堵在店門口。
“你別得意。美食節(jié)那天，你必須來做。你不來，我就把你租的房子鬧到雞犬不寧?！?br>我說：“你可以試試?！?br>他壓低聲音：“姐，你住哪，我清楚。你那點(diǎn)過去，我也清楚?！?br>我看著他。
他笑了：“你以前在大飯店被趕出來的事，我可沒忘?！?br>美食節(jié)前一天，沈耀祖把我的照片貼在店門口。
照片下面寫著，沈南枝曾因偷拿酒樓秘方被辭。
我到店時(shí)，門口已經(jīng)圍滿人。
朱小柔拿著手機(jī)拍我：“來了來了，偷秘方的本人來了?！?br>我看著那張照片。
那是三年前我從城里酒樓離開時(shí)拍的工作照。
我只給家里發(fā)過。
趙桂芬站在人群里，見我看她，立刻移開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