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笑著說："今天不太想喝湯，給我倒杯溫水吧。"
或者："今天胃有點不舒服，等下喝。"然后趁他不注意的時候倒掉。
他沒有起疑。
也許是因為在他心里，我就是那個怎么都不會起疑的傻子。
三天后，親子鑒定結果出來了。
我在車里拆開那個檔案袋。
****，排除親子關系。
我和念沒有任何血緣關系。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其實我早就知道答案了。從我聽到那天書房里的對話開始，我就知道了。但看到紙面上的文字，心里還是被狠狠鑿了一下。
五年。
我養(yǎng)了他五年。
我半夜起來給他換尿布的時候，他的親生母親在哪里？我?guī)メt(yī)院**他哭我也跟著哭的時候，他的親生母親在哪里？
在數(shù)我的錢。
我把報告放回檔案袋，鎖進車里的暗格。
回到家的時候，念正在客廳寫作業(yè)。
聽到門響，他抬起頭，沖我笑了一下："媽媽回來了。"
我走過去，摸了摸他的頭。
"數(shù)學題不會的圈出來，媽媽等下教你。"
"好。"他低頭繼續(xù)寫。
我看著他的后腦勺，那個發(fā)旋和顧澤的一模一樣。
我現(xiàn)在看這孩子，心情很復雜。
但我很清楚一件事：念是無辜的。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他五歲來到這個家，我就是他認定的媽媽。
這件事，我不會牽連到他身上。
但我也不會讓他成為顧澤和林婉收割我的工具。
后天就是和許律師見面的日子。顧澤說了要陪我去。
那天早上，我穿了一件淺灰色的羊絨大衣。化了淡妝，但故意讓自己看起來氣色不太好。
顧澤開車送我去律所。路上他一只手扶著方向盤，一只手握著我的手。
"緊張？"他側頭看了我一眼。
"有一點。"我說，"畢竟是大事。"
"別緊張。"他把我的手舉到嘴邊，親了一下指節(jié)，"我陪著你呢。"
他的嘴唇干燥而溫暖，貼在我的皮膚上。
我沒有抽手。
到了律所，許叔已經(jīng)在了。
他看到顧澤的時候，表情很自然，客氣地打了招呼。
許叔是老派人，在父親身邊做了三十年，什么風浪沒見過。他的表演比顧澤還好。
"小姐，顧先生，請坐。"
文件已經(jīng)準備好了，攤在桌上。
"這是信托變更的相關文件。"許叔推了一份過來，"核心內容是：將信托的第一順位受益人從您本人變更為顧念。您本人保留受益權，但在您離世后，所有收益權和資產份額將全部轉給顧念。"
顧澤看著文件，表情認真而專注。
"這個變更需要什么條件？"他問。
"需要小姐本人簽字，加上受托人我的確認。"許叔說。
"那念作為未成年人，他的監(jiān)護人是？"
"目前法律上的監(jiān)護人是顧先生和小姐共同。"許叔推了推眼鏡，"但如果小姐出了什么意外，監(jiān)護權自然就歸顧先生一個人了。"
顧澤點了點頭。
他的表情很克制。但我看到他喉結動了一下。
那是高興。
我假裝沒注意到，拿起筆，在文件上簽了字。
簽字的時候我的手很穩(wěn)。
因為這份文件是真的。我是真的把第一順位受益人改成了念。
顧澤不知道的是，許叔同時準備了另外一份文件。那份文件里，有一個附加條款：如受益人顧念的法定監(jiān)護人被證實存在侵害信托委托人利益的行為，受益人變更自動失效，所有份額退回原始受益人名下。
這個條款被埋在十幾頁的信托細則里。顧澤不會去看的。就算看了，也看不懂。
簽完字出來，顧澤摟著我的肩膀，嘴上說著"別想太多"，腳步卻輕快了不少。
晚上他主動做了飯。四菜一湯，還開了一瓶紅酒。
"慶祝什么？"我問。
"沒什么。"他給我倒了半杯酒，"就覺得今天開心。"
我端起杯子碰了碰他的，抿了一口。
開心。
是啊。他當然開心。
他覺得網(wǎng)已經(jīng)撒好了，只等著收。
那就讓他再開心一陣子。
我有的是時間。
一周后，我開始"生病"。
先是在家里"不經(jīng)意"地暈倒了一次。
那天下午念在客廳看動畫片，我端著水杯從廚房出來，走到沙發(fā)旁邊的時候，膝蓋一軟，整個人歪倒在地毯上。
水杯摔在地上，水灑了一片。
念嚇得跳起來："媽媽！媽媽你怎么了？"
我閉著眼躺了幾秒，然后緩緩"醒來"，扶著茶幾坐起來，沖他笑了笑："沒事，媽媽就是有點低血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