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左側(cè)的椅子上，胸口纏著厚的繃帶，臉色鐵青。
看到我進來，他的眼睛里幾乎要噴出火來。
還有一個人。
蘇靈瑤。
她站在角落里，神色復(fù)雜，欲言又止。
方正德一拍驚堂木。
"秦淵！"
我站定，看著他。
"你可知罪？"
我挑了挑眉："什么罪？"
方正德胡須亂顫："試煉大會上，你以雜役身份擅闖演武臺，違反宗規(guī)！更出手重傷內(nèi)門核心弟子趙天恒，目無法紀！"
"按宗門律例，當廢去修為，逐出宗門！"
廢去修為。
逐出宗門。
好大的**。
我笑了。
"方長老，我有幾個問題。"
方正德皺眉："你說。"
"第一，昨天是趙天恒主動點名讓我上臺的，演武臺上的規(guī)矩是被挑戰(zhàn)者不得拒絕，對不對？"
方正德嘴巴張了張，沒接話。
"第二，今天也是趙天恒親口說讓他打，執(zhí)法堂的人當時都在場，要不要對質(zhì)？"
方正德的臉色變了變。
"第三——"
我看向趙天恒。
"宗規(guī)第七十三條，試煉期間，演武臺上的切磋不論生死，雙方自負。"
"這條規(guī)矩，是方長老你三年前親自在開山大典上宣讀的。"
"怎么，對別人適用，對我就不適用了？"
全場安靜。
方正德的臉漲得通紅。
趙天恒猛地站起來："秦淵！你少在這里狡辯！你分明是蓄意——"
"蓄意什么？"我打斷他，"蓄意接受你的挑戰(zhàn)？蓄意在你說來吧之后出拳？"
"趙天恒，你一根手指對我的時候，怎么沒人說你蓄意？"
"你踩我胸口的時候，怎么沒人說你目無法紀？"
"你羞辱我父親的時候，怎么沒人說你目無尊長？"
我一步逼近他。
他下意識退了半步。
退了。
筑基巔峰的內(nèi)門第一天才，退了。
這個細節(jié)被所有人看在眼里。
方正德重一拍桌子："夠了！秦淵，不管你怎么說，你的修為來源不明！一夜之間從煉氣二層暴漲到如此地步，其中必有蹊蹺！"
"老夫懷疑你修煉了禁術(shù)邪功！"
"現(xiàn)在，交出你的修煉功法，接受長老團**！"
交出混沌訣？
做夢。
我正要開口，一道蒼老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方正德，你的手伸得夠長了。"
所有人回頭。
一個枯瘦老人拄著拐杖，慢悠悠走了進來。
方正德臉色大變，猛地站起來。
"周、周太上長老？！"
周太上長老。
蒼玄宗輩分最高的人。
已經(jīng)閉關(guān)三十年沒出現(xiàn)過了。
金丹大**。
據(jù)說半只腳已經(jīng)踏入元嬰。
在蒼玄宗，除了宗主，就是他說了算。
他怎么來了？
周太上長老掃了一眼全場，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雙渾濁的老眼里，突然閃過一抹**。
"你就是秦蒼海的兒子？"
我點頭："是。"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好。"
"很好。"
他轉(zhuǎn)向方正德，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方正德，這孩子的功法來源，老夫來審。輪不到你執(zhí)法堂插手。"
方正德額頭冒汗："太上長老，屬下只是按規(guī)矩——"
"規(guī)矩？"周太上長老冷笑一聲，"昨天趙天恒踩著人家胸口羞辱的時候，你的規(guī)矩在哪里？"
方正德啞了。
趙天恒臉色鐵青，但在周太上長老面前，他連大氣都不敢出。
周太上長老不再看他們，轉(zhuǎn)向我。
"跟老夫走。"
我跟著他出了執(zhí)法堂。
身后，方正德的臉陰沉得能滴下水來。
趙天恒死攥著椅子扶手，指節(jié)發(fā)白。
蘇靈瑤看著我離去的背影，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說出什么。
周太上長老帶我去了后山的一處密室。
進去之后，他設(shè)下了隔音法陣。
然后轉(zhuǎn)過身。
那雙渾濁的老眼變得清亮無比。
"小子，你體內(nèi)那東西，是混沌神種。"
我一愣。
他知道？
"你不用驚訝。"周太上長老坐了下來，"三十年前，你爹離開宗門之前，來找過老夫。"
"他跟我說，他在你出生那天，往你體內(nèi)種了一顆種子。"
"他說等你十八歲，或者生死危機之時，種子會自行覺醒。"
我心跳加速。
"您認識我爹？"
"何止認識。"周太上長老嘆了口氣，"他是我的關(guān)門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