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資料室里。
資料柜排列整齊，按照年份和案號分區(qū)。祁衡找到今年的區(qū)域，翻出林若的案卷。
編號M-2024-0317。
他沒有帶出去——帶出去會留下記錄。他站在原地翻開，用手機逐頁拍照。
尸檢報告?，F(xiàn)場勘查記錄。法醫(yī)鑒定書。死者個人信息。
逐條看。
死者：林若，女，24歲。
死亡地點：本校實驗樓*棟3層儲物間。
死亡方式：頸部縊死。
死亡時間：推測為事發(fā)前48小時內（**僵硬程度+尸斑分布判斷）。
發(fā)現(xiàn)時間：10月14日上午9:17，由巡邏保安發(fā)現(xiàn)。
現(xiàn)場描述：門從內部反鎖。窗戶關閉。**懸掛于儲物架橫梁，使用白色編織繩（現(xiàn)場取證）。地面有倒伏的凳子一張。
祁衡的手指在"門從內部反鎖"這行停了一下。
他繼續(xù)往下翻。
法醫(yī)鑒定書。簽名：方錚。
縊溝特征：一道，前高后低，呈提空狀，溝壁有表皮剝脫。
舌骨：未骨折。
指甲：未見異物。
體表：未見明顯搏斗傷。
結論：符合自縊死亡特征。
祁衡把每一頁都拍了下來。
拍完之后，他翻到最后一頁。
物證清單。
白色編織繩一段（已送檢）。
現(xiàn)場提取指紋若干（與死者本人一致）。
死者手機一部（已解鎖，未發(fā)現(xiàn)異常信息）。
死者隨身物品：鑰匙一串、學生證一張、……
祁衡的目光定住。
最后一行。
備注：死者頸部及鎖骨區(qū)域有淡紫色痕跡，經確認為舊傷（瘀血吸收期），與本案無關。
淡紫色痕跡。
頸部和鎖骨。
舊傷。
祁衡的瞳孔微收縮。
頸部和鎖骨的"淡紫色痕跡"——在法醫(yī)學上，這種描述可以對應很多東西。瘀斑、**痕、壓迫傷……
但報告上寫的是"舊傷，與本案無關"。
是誰判斷它"與本案無關"的？
簽字人：方錚。
祁衡深吸一口氣。
他把手機收進口袋，將案卷放回原位。
動作很輕，沒有發(fā)出聲響。
從通風口鉆出去時，他聽見走廊遠端傳來腳步聲。
高跟鞋。節(jié)奏快。
祁衡迅速把格柵裝回去，閃身躲進儲藏室的貨架后面。
腳步聲經過資料室門口，停了兩秒。
然后繼續(xù)往前走，越來越遠。
祁衡等了整一分鐘才出來。
走出側門時，走廊已經空了。
他看了一眼手表。六點十五。
這個時間點，法醫(yī)科大樓里通常沒什么人。
那個穿高跟鞋的人是誰？
祁衡把這個疑問暫時壓下，回到一樓。
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更重要——
他要去看林若的**。
趁**還沒被移走。
——
停尸房在地下一層。
溫度常年維持在4℃左右。
祁衡刷實習工牌進門——停尸房的權限比資料室低，實習生可以進。
推開不銹鋼門的瞬間，冷氣撲面而來。
停尸柜排列在兩側墻壁上，像一格的抽屜。編號貼在外面。
祁衡找到M-2024-0317對應的柜門。
拉開。
不銹鋼托盤緩緩滑出，白布覆蓋著人形輪廓。
祁衡戴上手套。
他掀開白布。
林若的面容比昨天看起來更青灰了。嘴唇幾乎是黑色的，眼窩深陷。
祁衡的視線沒有在她臉上停留太久。
他直接看向頸部。
縊溝還在。暗紫色的一道勒痕，斜向上方延伸。
但他要找的不是這個。
他輕輕轉動林若的頭部，讓頸側暴露出來。
找到了。
鎖骨上方兩厘米處。一個約硬幣大小的淡紫色印記。
形狀不規(guī)則。邊緣模糊，已經開始消退。
祁衡湊近了看。
這不是碰撞傷。碰撞傷的邊緣通常更銳利，瘀斑分布也不一樣。
這個印記的形狀——
像牙印。
或者更準確地說，像吮咬痕。
祁衡的胃翻了一下。
他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
然后繼續(xù)檢查。
雙手——指甲。
方錚的報告上寫"未見異物"。
祁衡掰開林若的手指。
指甲修剪得很整齊。甲緣干凈。
但他注意到一個細節(jié)——
林若的右手中指指甲，甲面上有一道極淺的橫紋。
這種橫紋叫"搏歐線"。通常出現(xiàn)在指甲根部，說明指甲生長過程中受到過一次劇烈的物理沖擊。
也就是說——這根手指在死前不久曾經用力抓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