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老舊小區(qū)改造項目，中標金額1200萬。
一千二百萬。
我在手機屏幕前愣了好久。
六年前那個在城中村握手樓里連房租都交不起的周衍，現(xiàn)在是一個能拿到千萬級項目的建筑公司老板。
五萬塊錢。
他拿著我的五萬塊錢，真的白手起家了。
而且他沒有賴賬。
他一個月都沒賴過。
從第一個月開始。
八百三十三塊三毛三。
五萬除以六十個月，精確到分。
這是他給自己定的最低還款額。
后來賺得多了，還的就多了。
最后一筆，他把自己算的利息和違約金一次性補齊了。
這個人，拿命在還錢。
……
我想找他。
但我不知道怎么找。
公司注冊地址在**，我打了天眼查上留的電話，沒人接。
我翻遍了他所有可能用過的社交賬號——微信、**、微博、抖音——全部搜不到。
這人就像六年前一樣，消失得干干凈凈。
唯一不同的是，六年前他消失是帶著我的錢跑了。
這次他消失，是把錢還了之后才跑的。
我甚至有點想笑。
你說這人，是不是有病？
正想著，我媽打來電話。
"盛盛，你去鎮(zhèn)上老宅看看。"
"看什么？"
"剛才隔壁張嬸說，周家老房子那邊好像有人在收拾。"
我心跳猛地加速了一下。
"什么時候的事？"
"就今天上午。張嬸說看到一輛黑色的車停在門口，有人在往屋里搬東西。"
我二話沒說，騎上電動車就往鎮(zhèn)上跑。
老家在鎮(zhèn)子邊上，一排老平房，我家和周家門對門。
周家的房子六年沒人住了，院墻上的瓷磚都掉了一半，鐵門銹得推都推不開。
但我到的時候，鐵門是開著的。
院子里停著一輛黑色的SUV。
不認識什么牌子，但看著挺貴。
院子被打掃過了，地上的雜草被**了，露出灰白的水泥地面。
屋里傳來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穆曇?，像是在釘什么東西。
我站在門口，心跳得很快。
腿有點發(fā)軟。
和昨天在銀行那次不一樣——昨天是突如其來的沖擊，現(xiàn)在是預(yù)知了什么即將發(fā)生的緊張。
六年了。
六年沒見了。
我深吸一口氣，抬腳走了進去。
穿過院子，推開堂屋的門。
屋里灰塵味很重，但有人開了窗，陽光從窗戶里斜著照進來，照在一個正蹲在地上修門框的背影上。
那個背影比六年前寬了一圈，頭發(fā)剃得很短，后脖子曬得黝黑，穿一件洗得發(fā)白的灰色T恤，胳膊上的肌肉把袖口撐得緊繃。
他手里拿著把螺絲刀，正在擰門頁上的合葉。
聽到腳步聲，他的動作停了。
但沒回頭。
螺絲刀握在手里，指節(jié)發(fā)白。
我能看到他后背的肌肉繃緊了。
誰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