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就是全家的臉面。"
"你掙的錢，不花在自己家弟弟身上，你想花在哪兒？"
我媽也湊過來，拉著我的手，換了一副苦口婆心的面孔。
"小敏啊，媽知道你不容易。但你弟就這一次大事，你當姐的幫襯一下怎么了？"
"等你以后結(jié)婚，你弟肯定也會幫你的。"
我看著她真誠的眼神，差點就信了。
差點。
回到市里之后，我失眠了三天。
**天，我媽發(fā)來一條消息。
"酒店定金我讓**先交了五千。從你那三十萬里扣。你這周把錢轉(zhuǎn)過來。"
后面跟著一張君悅大酒店的預(yù)訂確認單。
日期定在下個月十八號。
三十桌，每桌八千八。
光酒席就是二十六萬四。
加上煙酒、回禮、場地布置，三十萬打底。
我盯著那張確認單，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最后，我把三十萬轉(zhuǎn)了過去。
轉(zhuǎn)完的那一刻，***余額只剩兩萬一千三百塊。
我媽秒回了一條語音。
"收到了。**說了，等宴席辦完，親戚們隨的禮金全歸你。"
我苦笑了一下。
三十桌謝師宴，來的都是些八竿子打不著的遠房親戚。
每桌隨禮撐死三五百。
三十桌的禮金加起來，能有一萬塊就不錯了。
三十萬換一萬。
這筆買賣，只有我爸覺得合理。
錢轉(zhuǎn)過去之后，我以為事情就這樣了。
該花的花了，該忍的忍了，等酒席辦完，我跟這個家再劃清界限。
但我低估了他們的貪婪。
謝師宴前一周。
我媽又打來電話。
"小敏，你弟說酒店那邊可以升級套餐，每桌加兩千，多四道硬菜。你再轉(zhuǎn)六萬過來。"
"媽，我沒錢了。"
"怎么可能沒錢？你上個月不是還接了個廣告嗎？"
她的語氣里帶著審問的意味，像是我藏了私房錢被她發(fā)現(xiàn)了。
"那個廣告的錢還沒到賬。"
"那你先刷信用卡墊著。"
"我沒有信用卡。"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后我**聲音變得很冷。
"張小敏，你弟一輩子就這一次謝師宴。你連六萬塊都不肯出？"
"你是不是忘了你小時候生病，是誰背著你跑了三里地去衛(wèi)生所？"
"是**。"
"**現(xiàn)在就要你出六萬塊錢，你推三阻四，你還是人嗎？"
我攥著手機，指節(jié)發(fā)白。
"媽，我真的沒有了。三十萬已經(jīng)是我全部的積蓄。"
"那你想辦法！"她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借也好，貸也好，你自己想辦法！你弟的面子不能丟！"
電話掛斷。
十分鐘后，我爸的電話打過來。
不等我開口，他就開始罵。
"你個沒良心的東西！你弟要升級個套餐你都不肯？你那些錢是棺材本嗎？"
"爸，我是真的沒有了。"
"沒有就去借！你那些拍視頻的朋友，隨便找?guī)讉€借借，六萬塊還借不到？"
"你要是不出這筆錢，謝師宴那天你就別來了。我丟不起這個人。"
他罵了十分鐘，掛了。
我坐在工作室的椅子上，盯著天花板發(fā)呆。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弟弟張浩。
"姐，你就再幫幫忙唄。"
他的語氣倒是軟和，帶著撒嬌的味道。
"我同學(xué)都知道我家要在君悅辦謝師宴了，我都發(fā)朋友圈了。要是套餐太寒酸，我在同學(xué)面前多沒面子。"
"你不是有張信用卡副卡嗎？就是爸媽之前讓你辦的那張。你刷那個就行，回頭我還你。"
信用卡副卡。
那是去年我媽以"家里急用"為由，讓我辦了一張主卡綁定的副卡。
主卡在我名下，副卡給了我媽。
額度十萬。
這張副卡我媽已經(jīng)刷了三萬多，一分錢沒還過。全是我在還。
"姐？你聽見沒？"
"我聽見了。"
我深吸一口氣。
"我再想想。"
掛了電話，我打開銀行的手機客戶端。
看著那張副卡的賬單明細。
三萬兩千塊。
全是些亂七八糟的消費。
美容院充值八千。
某品牌金店買手鐲一萬二。
超市購物、飯店請客、給弟弟交駕校學(xué)費。
沒有一筆是花在我身上的。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點擊了"副卡管理"。
點擊"**綁定"。
確認。
系統(tǒng)提示：副卡已注銷，即時生效。
我把手機放下，閉上眼睛。
這一次，我不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