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了指沙發(fā)區(qū)。
殷北走過去，坐在沙發(fā)上。
容時予轉(zhuǎn)身走向桌邊，從抽屜里拿出了什么東西。
她走過來，在他對面坐下。
然后把手里的東西放在茶幾上。
殷北低頭看。
是一把傘。
藍色。折疊傘。把手上裂了一條縫，用透明膠纏過。
膠帶已經(jīng)發(fā)黃了。傘布褪了色。但折疊得整齊齊。
殷北整個人僵住了。
十年了。
這把傘。
他抬頭看容時予。
她坐在對面，雙腿交疊，一只手搭在沙發(fā)扶手上。表情很淡，但眼睛一直看著他。
"你……留了十年？"
"嗯。"
"一把破傘。"
"不破。"她說，"是我收到的第一個東西。"
殷北喉嚨發(fā)緊。
他想說這不值什么。一把十五塊錢的傘，透明膠纏的把手，撐起來還有點歪。
但他看著那把被保存了十年的舊傘，那些話全卡在嗓子里了。
容時予沒催他。
她等了一會兒，開口說話，聲音比剛才輕了些。
"殷北。那天之后的事，你想知道嗎？"
殷北點了點頭。
容時予靠回沙發(fā)里，視線移向窗外。
"那天你走之后，我拿著那五十塊錢和傘，找了個二十四小時的快餐店坐了一夜。第二天被那個快餐店的老板娘攆走了。"
她說得很平，像在說別人的故事。
"后來被一個做回收的老頭收留，跟著他撿了兩年廢品。九歲那年老頭死了，我又回到街上。十歲被一個做期貨的人撿走，他教我看K線圖，代價是幫他做飯打掃衛(wèi)生。十二歲的時候，他操盤虧了八百萬，跑了，把賬戶留給了我。"
殷北的拳頭慢慢攥緊了。
"賬戶里還剩三萬塊。"容時予的嘴角彎了一下，很淺，"我拿那三萬塊翻了第一筆。三個月，三萬變?nèi)f。"
"十三歲，三十萬變?nèi)偃f。十四歲進入私募圈，被人騙過兩次，虧光過一次。十五歲重新起來，做了第一筆千萬級并購。"
她轉(zhuǎn)過頭，看著殷北。
"這中間的事不好聽，就不說了。"
殷北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面有東西。不是悲傷，不是委屈——一種已經(jīng)被歲月打磨過的、沉在深處的、輕易不會翻涌上來的暗流。
"那十年里，"殷北嗓音澀，"你一直在找我？"
"嗯。"
"為什么？"
容時予歪了一下頭。
"你是第一個對我好的人。"
她說得很輕，語氣里沒有多余的修飾。像在陳述一加一等于二。
"那天之前，從來沒有人給過我東西。連一個眼神都沒有。你是第一個。"
"所以你——花十年——"
"找一個人而已。又不難。"
殷北："……"
兩千億身家的人說"又不難"。
好吧。
他深吸了一口氣，肋骨又疼了。
"容時予。"
"嗯。"
"謝謝你。"他看著她，"昨天的事、趙銘遠的事——真的，謝謝你。但是……"
他頓了一下。
"但是我不能一直欠你。"
容時予的眉頭動了一下。
"你不欠我。"
"你幫了我這么大的忙——"
"是我欠你的。"她打斷他，"十年前那五十塊錢，那把傘——你覺得不值什么。但對當時的我來說……"
她停了停。
"是命。"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陽光照在那把舊傘上，膠帶泛著暗**的光。
殷北張了張嘴。
容時予先他一步站起來了。
"行了，"她說，語氣突然變回了那種公事公辦的平淡，"正事說完了。你身上還有傷，回去好養(yǎng)。有什么需要讓魏叔聯(lián)系我。"
她走回辦公桌后面坐下，打開電腦，像是這場對話已經(jīng)結(jié)束了一樣。
殷北站起來，看著她的背影。
她挺直的、單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