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終于從宕機狀態(tài)里重啟，臉上浮現(xiàn)出一個極其勉強的笑容，聲音發(fā)顫："錚哥……你、醒了！太好了！我還以為——"
"以為什么？"
霍錚轉(zhuǎn)頭看她。
白錦瑤的話卡在嗓子里。
因為那個男人的眼神不對。
三年來她看慣了霍錚望向她時的眼神——溫柔的、縱容的、帶著幾分寵溺的。
此刻那雙眼里什么都沒有。
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不，比看陌生人還冷。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錦瑤，"霍錚念出這兩個字的時候，嘴角還掛著那抹沒有溫度的笑，"你的戲，演完了嗎？"
白錦瑤的臉"刷"地白了。
不是蒼白，是那種血色瞬間被抽干的慘白，像是被人一拳打在太陽穴上。
她的嘴唇翕動了幾下，什么都沒說出來。
靈堂里鴉雀無聲。
霍錚收回視線，走向門口。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從棺材旁經(jīng)過花圈、經(jīng)過白錦瑤、經(jīng)過方旭。
路過方旭身邊時，他停了一秒。
方旭整個人繃成了一根弦，后背的汗把襯衫濕透了，貼在脊梁骨上。
"錚途科技的系統(tǒng)**權(quán)限，"霍錚側(cè)頭，聲音輕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改密碼了沒？"
方旭的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
他嘴唇動了，沒出聲。
霍錚沒等他回答，繼續(xù)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頓住腳步。
沒有回頭。
"靈堂的花錢不用退了。"
他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平靜如水。
"留著——以后用得上。"
門被推開。
外面的陽光刺目得很，灌進來的風(fēng)把靈堂里的紙灰吹得滿天飛揚。
白錦瑤站在原地，雙手死攥著裙擺，指節(jié)泛白。
方旭緩蹲了下去，雙手抱住了自己的頭。
魏坤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像是被澆了一身水泥。
過了很久——也許是十秒，也許是一分鐘——他慢慢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茶水浸透的褲腿，喉嚨里滾出一個字。
"查。"
他的聲音嘶啞，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給我查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活過來的。"
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在場的每一個人，此刻都在想同一個問題。
——
霍錚走出靈堂所在的殯儀館，陽光砸在臉上，熱得發(fā)燙。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
身上還穿著壽衣，灰白色的粗布，寬大得像個麻袋。
路過的行人投來怪異的目光，有個老太甚至加快了腳步，差點絆倒在馬路牙子上。
霍錚沒在意。
他走到路邊，掏了掏口袋——空的。
沒有手機，沒有錢包，沒有證件。
什么都沒有。
他站在路邊，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里有汽車尾氣的味道，有**攤飄來的孜然味，有行人身上劣質(zhì)香水的甜膩。
活著的氣味。
上輩子，他霍錚二十七歲白手起家，三十歲身家過億，三十二歲被未婚妻毒殺在自家床上。
窩囊，可笑，憋屈。
整三十二年，他活成了一個笑話。
但凡他多長一個心眼——
不。
現(xiàn)在說這些沒有意義。
霍錚抬起手，翻過手腕。
腕內(nèi)側(cè)有一條細(xì)線般的疤痕，那是十五歲時跟父親學(xué)做木工，被刨子劃傷留下的。
真實的。
這副身體是真實的。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能活過來。是科學(xué)解釋不了的假死？是老天開了眼？還是純粹的運氣？
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活著。
而那些人以為他死了。
這就夠了。
霍錚攔了一輛出租車。
司機搖下車窗，看見他一身壽衣，臉色當(dāng)場就變了，腳踩油門想跑。
"師傅。"霍錚敲了敲車窗，聲音平靜，"殯儀館的演員，剛下班沒來得及換衣服。到城北翰林路，下車給錢。"
司機將信將疑地打量了他兩眼。
霍錚的臉長得好看，即便蒼白了些，五官的線條也足夠讓人降低戒備。加上那雙眼睛——黑沉沉的，沒有一點***的慌張。
"……上車吧。"司機嘀咕了一句什么，解了鎖。
霍錚拉開后門坐進去。
翰林路14號，那是林遠(yuǎn)的地址。
林遠(yuǎn)——他大學(xué)時期唯一的室友，畢業(yè)后去了國外做科研，兩個月前剛回國。
這個人和方旭不同。
方旭是霍錚創(chuàng)業(yè)后結(jié)識的"兄弟"，喝酒稱兄道弟，轉(zhuǎn)頭就能出賣他。
林遠(yuǎn)不一樣。
大三那年霍錚父親查出肝癌，是林遠(y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