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算盤里，這筆錢加上昊然的存款，首付綽有余。
至于我生完孩子以后拿什么活——關(guān)她什么事？
"那就夠了呀！"婆婆一拍大腿，"七十萬首付，你出五十，昊然出二十，剛好！"
五十。
我出五十，他出二十。
房本寫兩個人名字——各占一半。
我的全部家當換半套房，他拿點零頭也占一半。
我嘴角動了一下。
"媽，我再想。"
"還想什么——"婆婆急了，聲音一抬，隨即又壓下去，換上委屈的語氣，"念，媽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你們的孩子啊。孩子將來上學怎么辦？你忍心讓孩子跟你們一起在出租屋里長大？"
這頂**扣得真大。
我摸了摸肚子，低下頭。
"媽，我真的需要再想想。您別急。"
婆婆盯著我看了五秒鐘，嘴唇抿了抿，最后站起來。
"行。你想。但別拖太久，那盤真要沒了。"
她走的時候摔門的力氣比來時重了三分。
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我終于沒忍住——笑出了聲。
不是開心。
是終于確認了一件事：
她從來就沒把我當女兒看。
我就是個提款機。
一個挺著七個月肚子的提款機。
---
第八章
當晚我等昊然回來。
一進門我就聞到酒味。應(yīng)酬回來的。
他換鞋的時候，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我余光掃到——是婆婆發(fā)的微信，一長串語音。
他瞟了我一眼，把手機揣兜里了。
洗完澡他靠在床頭玩手機，我躺在旁邊翻待產(chǎn)包清單。
"老婆。"
"嗯。"
"我媽今天來找你了？"
"來了。"
"她說……你態(tài)度不太好？"
我放下手機，側(cè)頭看他。
"我哪句態(tài)度不好了？"
"就是——"他搓了搓鼻子，"我媽覺得你不太配合。"
配
這個詞讓我胸口堵了一下。
"鄭昊然，**讓我把全部嫁妝拿出來買房，我說不夠，讓我再想想。這叫***？"
"你別激動，孕婦不能激動——"
"我沒激動。"我坐起來，兩只手按在膝蓋上，"我問你——如果反過來，**家給了你三十萬嫁妝，我媽上門說讓你全掏出來買房，首付你出大頭，房本我占一半。你什么感受？"
他啞了。
"你有沒有替我算過——這些錢我掏出去以后，我拿什么坐月子？拿什么給孩子買東西？我連買罐奶粉都得伸手跟你要？"
"不至于……我掙的也是咱們的——"
"那你為什么不把你全部存款也一起拿出來？我出五十，你出二十——這公平？"
他的表情終于有了裂痕。
不是愧疚。
是被戳穿后的惱火。
"念，你怎么什么都往錢上算？我媽是為了這個家好。再說了你那錢放著也是放著——"
"放著也是放著？"
我重復了一遍這句話，聲音輕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鄭昊然，我媽把一輩子的積蓄都給了我。你說放著也是放著。"
他終于意識到說錯話了，臉色變了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