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度墜機，烈火焚身，滿身縫了二百多針。
各大報紙連登三年訃告，所有人等著我徹底消失。
我從尸堆里爬出來，從猛獸嘴下滾過去，拖著一身碎骨走了三千里。
回來一看——好啊。
我的公司，我的股份，我的人。
你們分得挺開心。
現(xiàn)在，該還了。
第一章
厲征記得那架飛機墜落的聲音。
金屬扭曲，燃油爆燃，氣浪把他從座位上掀飛，脊椎撞上行李架的橫梁，整個人像一只被拍扁的蠅蟲。
那是第一次。
第二次，是救援直升機出了雷暴區(qū)，尾翼折斷，螺旋著扎進(jìn)了密林深處。
兩次墜機，間隔不超過七十二小時。
上帝大概是認(rèn)真想收他的命。
但沒收成。
三年后的今天，厲征穿了一件洗得發(fā)白的黑色T恤，站在東瀾市金融中心六***的旋轉(zhuǎn)門外。
風(fēng)從高處灌下來，吹開他領(lǐng)口，露出鎖骨下方一道蜈蚣般爬行的疤痕。
玻璃門內(nèi)，燈火通明。
巨大的LED屏幕上，滾動播放著"厲氏集團(tuán)成立三***"的金色字樣。
音樂、酒杯碰撞、笑聲。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磨破邊的軍靴，褲管上還有沒洗干凈的泥點。
和里面那些人的光鮮比起來，他像一只從泥里刨出來的野獸。
厲征推門。
旋轉(zhuǎn)門無聲轉(zhuǎn)動。
冷氣撲面，混著香檳和女人香水的味道。
前臺小姑娘抬頭，目光落在他臉上——右顴骨到耳根有一道斜向的疤，像被人用刀劈過一樣。
她的笑容僵住了。
"先生……請問您有邀請函嗎？"
厲征沒說話，視線越過她的肩膀，看向大廳深處。
那里有一面巨大的照片墻。
"厲氏三十年，砥礪前行。"
照片墻最中央，掛著他的遺照。
黑白的，加了相框，底下放了一束白色百合。
照片里的他二十五歲，意氣風(fēng)發(fā)，眉眼鋒利，唇角帶笑。
照片外的他二十八歲，滿身疤痕，顴骨突出，眼底是三年荒野留下的沉寂。
像兩個人。
"不需要邀請函。"
他收回視線，嗓音低啞，像砂紙擦過鐵皮。
"我叫厲征。"
"那面墻上掛的遺照，是我的。"
前臺小姑**瞳孔猛地收縮。
她"啪"一聲碰倒了桌上的簽到簿，嘴唇張開又閉上，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厲征沒再看她，邁步走了進(jìn)去。
軍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帶著沉悶的回響。
一步
兩步。
三步。
有人轉(zhuǎn)頭看向他。
然后是更多人。
音樂還在放，但笑聲消失了。
像一盆冰水從天花板澆下來，所有的熱鬧都被凍住了。
一個穿酒紅色西裝的中年男人正端著酒杯跟人碰杯，余光掃到門口那個身影，手腕一抖。
琥珀色的酒液灑在白襯衫上，洇開一片。
厲坤。
厲征的親叔叔。
也是過去三年里，坐在厲氏集團(tuán)CEO位置上的那個人。
厲坤的臉色在三秒內(nèi)經(jīng)歷了劇烈變化——蒼白，漲紅，再蒼白。
嘴唇動了兩下，發(fā)出的聲音細(xì)如蚊蚋。
"小、小征……"
厲征站在大廳中央，疤痕橫陳，目光平靜。
他環(huán)顧一圈，視線掃過照片墻上自己的遺照，掃過正在推杯換盞的董事們，掃過角落里那面寫著"緬懷厲征先生"的紀(jì)念牌。
然后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整個大廳鴉雀無聲，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回來了。"
"你們……繼續(xù)。"
沒人敢繼續(xù)。
角落里，一只香檳杯從某人手里滑落，碎在地上。
沒人去撿。
所有人都在看他。
看那張被疤痕破壞的臉，看那雙像是從地獄底部走出來的眼睛。
厲征的嘴角微勾了一下。
不是笑，是刀。
第二章
三年前。
南太平洋，赤道以南一千二百海里。
厲氏集團(tuán)海外資源勘探隊，代號"焚風(fēng)"。
隊長：厲征。
那是一片未開發(fā)的島群，地質(zhì)報告顯示地下藏著價值數(shù)百億的稀有礦脈。厲征帶隊深入島群核心區(qū)域做最后一輪實地勘測。
飛機是從巴布亞新幾內(nèi)亞起飛的，一架老舊的雙引擎螺旋槳。
起飛四十分鐘后，左引擎起火。
厲征坐在副駕駛位置，親眼看見火焰從引擎罩里竄出來，像一條活的蛇，貼著機翼往油箱方向蔓延。
飛行員拼命壓桿，試圖迫降。
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