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厲征說完,轉身往外走。
軍靴踩過大理石地面,聲音沉穩(wěn),不疾不徐。
經(jīng)過照片墻的時候,他頓了一步。
伸手,把自己的遺照從墻上摘了下來。
相框很精致,實木描金。
他低頭看了兩秒。
照片里那個二十五歲的年輕人朝他微笑。
厲征把相框翻過來,抽出照片,對折,塞進褲兜。
空相框隨手擱在旁邊的甜點臺上。
然后他走了。
旋轉門在他身后無聲關閉。
大廳里,又是長的沉默。
直到厲坤身旁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開口,聲音發(fā)緊。
"他……怎么可能活著?"
"當年那搜救報告——"
"閉嘴。"厲坤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他的手在微發(fā)抖。
不是害怕。
是憤怒。
是一種精密的算盤被人掀翻的暴怒。
"叫錢律師。"
"現(xiàn)在就叫。"
第三章
厲征沒有回任何酒店。
他走出金融中心大樓,沿著濱江路一直走。
東瀾的夜晚霓虹閃爍,與三年前沒什么區(qū)別。
江風吹過來,帶著水汽和遠處夜市的**味。
他在一張濱江長椅上坐下來。
口袋里掏出一包皺巴巴的煙,外殼上印著東南亞某國的文字。
火**了三次才點著。
他吸了一口,煙霧被江風扯散。
手機響了。
一只老舊的翻蓋手機,屏幕上有一道裂痕。
來電顯示:老賀。
他接起來。
"到了?"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濃重的方言口音,粗獷,像砂鍋里滾開的水。
"到了。"
"怎么樣?"
"掛了遺照。"厲征吐出一口煙,語氣里聽不出情緒。"相框還挺貴。實木描金。"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然后是一聲悶響——像拳頭砸在桌上。
"***!老子當年就說那個厲坤不是好餅!******他就——"
"老賀。"
厲征打斷他,聲音平穩(wěn)。
"急什么。慢慢來。"
"你手上還有多少錢?"
"我……"電話那頭的聲音突然低下去,帶著不好意思。"上個月那批貨出了點問題,損一些?,F(xiàn)在手頭能動的……大概三十萬。"
三十萬。
厲征靠著椅背,仰頭看天。
東瀾的天空看不見星,只有高樓頂部的航空警示燈一閃一閃。
厲氏集團,市值一千二百億。
他手上,三十萬。
這場仗怎么打?
厲征沒有焦慮。
在叢林里爬行的那些日子教會了他一件事——當你只剩一口氣的時候,所有多余的情緒都是浪費熱量。
他只需要一樣東西。
信息。
"老賀。"
"嗯?"
"幫我查一個人。厲氏現(xiàn)任法務總監(jiān),陶永勝。三年前搜救令撤銷的時候,是他經(jīng)手的文件。"
"還有,查三年前焚風項目的保險理賠記錄。那架飛機投保了多少,賠給了誰。"
"明白。"老賀的聲音變得鄭重。
電話掛斷。
厲征把煙蒂按滅在長椅扶手上。
站起身。
江風灌進他的T恤里,疤痕在夜色中若隱若現(xiàn)。
他需要一個落腳點。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一條短信。
號碼陌生,內容只有一行字:
"濱江路東頭,漁船碼頭。11號泊位。"
"你死了三年,還有人記得你。"
厲征看著這行字看了十秒。
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笑。是確認。
他沿著江邊往東走去。
——
漁船碼頭。
夜里的碼頭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
柴油味、魚腥味、潮濕的繩索味混在一起。
11號泊位停著一艘破舊的鐵殼船,甲板上晾著漁網(wǎng),船艙里亮著一盞昏黃的燈。
厲征跳上甲板。
船艙的鐵門從里面推開了。
一個女人站在門后。
三十歲出頭,短發(fā),黑色運動外套,下巴尖削,眼神銳利。
左耳上有三個銀色耳釘,手指上有常年握筆留下的繭。
她上下打量了厲征一眼。
視線在他臉上那道疤停了一秒,在他的軍靴上停了一秒,最后落在他的眼睛上。
"比訃告上的照片老了不止十歲。"她說。
嗓音低,有點啞。
厲征靠在門框上。
"秦灼。"
"三年沒見,你說話還是這么欠打。"
秦灼嗤了一聲,側身讓開路。
"進來。"
船艙內部被改造過。
一面墻上貼滿了紙——剪報、照片、手寫便簽、紅色的連線。
像刑偵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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