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被老鷹盯上的鵪鶉。
"就是他？"男人的聲音低而沉。
厲知薇點了點頭，側(cè)身讓路，同時伸手挽住池硯的胳膊。
那動作自然得仿佛他們認(rèn)識了十年。
"爸，"她語氣平淡，"這是我丈夫，池硯。"
池硯的胳膊僵了。
他嘴角試圖扯出一個微笑。
"伯……伯父好。"
男人盯著他看了五秒。
上下打量。
像在掃描一件可疑商品的條形碼。
然后開口，每個字都帶著冰碴子："你哪個學(xué)校畢業(yè)的？干什么工作？月薪多少？名下幾套房？開什么車？父母什么職業(yè)？兄弟姐妹幾個？"
八連問。
池硯的后背開始冒汗。
他清了清嗓子，正要開口——
厲知薇先說了："爸，你這不是問候，是審犯人。"
"他不比犯人強(qiáng)多少，"男人冷笑一聲，"一個來路不明的男人——"
"二本畢業(yè)，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打雜，月薪一萬二，沒房沒車，父母退休，獨生子。"
池硯把話接了過來。
聲音不大。
但每個字都清楚。
因為他覺得——與其被人像查戶口一樣一個一擠出來，還不如自己先招了。反正也不丟人。窮而已，不偷不搶。
房間里安靜了一瞬。
男人的表情從冰冷變成了一種微妙的……震驚。
不是被"感動"那種震驚。
是那種"我閨女眼光怎么爛到這個地步"的震驚。
他轉(zhuǎn)頭看向厲知薇："你醉成什么樣才會找這種條件的？"
厲知薇："爸。"
"厲氏集團(tuán)的繼承人，嫁一個月薪一萬二的打工仔——"
"一萬二也是憑本事掙的，"池硯開口，"不偷不搶不啃老。"
男人回過頭，審視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
這次看得更久。
像是在重新評估什么。
然后他冷哼一聲，從大衣內(nèi)袋掏出一張支票本，當(dāng)著池硯的面寫下一串?dāng)?shù)字——
"一千萬。離婚。現(xiàn)在。"
池硯低頭看著支票上那串零。
一千萬。
他拿*******才能掙到的數(shù)字。
心跳聲砸在耳膜上。
手心出汗。
厲知薇站在旁邊，目光落在他的側(cè)臉上——
她在看他的反應(yīng)。
池硯盯著支票看了整三秒。
然后——
他笑了。
"伯父。"
"說"
"您這張支票——"池硯抬起頭，眼神清亮，"是婚前給還是婚后給？因為如果婚后給，算夫妻共同財產(chǎn)，離婚我只能分一半。"
沉默。
三秒的沉默。
厲知薇的嘴角抽了一下——像是忍住了某種東西。
老爺子的臉色黑到能滴墨。
"你還跟我**律？"
"法治社會嘛。"池硯攤了攤手。
"我給你三天時間。"男人把支票拍在桌上，轉(zhuǎn)身走向門口。走到一半又回過頭，手指指著池硯，"三天之內(nèi)辦離婚手續(xù)，一千萬打到你賬上。逾期——后果你自己掂量。"
門摔上。
走廊里的腳步聲遠(yuǎn)去。
池硯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腿有點軟。
他慢慢坐回床邊，長出一口氣。
轉(zhuǎn)頭看厲知薇。
"**出一千萬讓我離婚，你出五百萬讓我不離婚。"
厲知薇抱著雙臂靠在窗邊，逆光的輪廓線條利落。
"所以你選哪個？"她的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
池硯想了想："你能加到一千零一萬嗎？"
厲知薇沉默三秒。
"……你在討價還價。"
"我在權(quán)衡利弊。"池硯認(rèn)真道，"畢竟**看起來不像開玩笑的人，得罪他的后果我不知道有多嚴(yán)重，但應(yīng)該不會太輕松。所以這筆錢里得包含我的精神損失費和人身安全保障費。"
厲知薇盯著他，目光里多了一點陌生的東西。
像是在重新認(rèn)識他。
"不加。"她最終說。
"那——"
"但我可以保證他動不了你。"
池硯挑了挑眉："怎么保證？"
"因為只要我們不離婚，他就不會對你做什么。"厲知薇平靜地說，"他再暴躁，也不會毀掉自己女兒名義上的丈夫。那等于在打厲家的臉。"
池硯消化了兩秒。
懂了。
她是在說——只要他站在"女婿"的位置上，老爺子就只能用錢砸，不能用別的手段。
因為這不是外人，是"自己人"。
對付自己人，商業(yè)世家有商業(yè)世家的規(guī)矩。
"行，"池硯站起來，"五百萬，三個月，我答應(yīng)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