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確實也沒什么事了。
第三章
飯后。
男人們在客廳喝茶抽煙，女人們在廚房收拾碗筷。
氣氛比飯桌上好了一點——主要是大家都在假裝剛才什么都沒發(fā)生。
祁衡在院子里抽煙。
他平時不抽，但今天有點煩。
手機(jī)震了一下。
資產(chǎn)管理師又發(fā)來消息。
祁總，您之前讓我關(guān)注的那只股票已經(jīng)漲到目標(biāo)價位了，目前市值約320萬，是否需要減倉？
祁衡單手回復(fù)：先持著，等過了年再說。
"衡哥。"
身后傳來聲音。
祁衡掐滅煙，轉(zhuǎn)頭。
祁文博。
堂弟靠著院墻站著，手里也夾著根煙，表情比飯桌上收斂了不少。
"咋了？"
"你剛才那些話……"祁文博猶豫了一下，"我媽那個車貸的事，你是真看見了？"
祁衡看了他一眼。
"你覺得呢？"
祁文博的喉結(jié)滾了一下。
半晌，他把煙在墻上摁滅，扔地上踩了兩腳。
"衡哥，我跟你說個事。"
"說。"
"我……"他搓了搓手，"我最近手頭有點緊。跟著我爸做那個翡翠的生意，賠了不少。那輛寶**月供我已經(jīng)兩個月沒還了。"
祁衡沒說話。
"你能不能……借我點？"
祁文博的臉漲紅了。
一個剛才還在飯桌上嘲笑他買不起廁所的人，現(xiàn)在站在他面前借錢。
諷刺嗎？
諷刺。
但祁衡沒有任何得意的感覺。
"多少？"
"三……三萬。"
祁衡把手機(jī)揣回兜里，看著祁文博那張憋得通紅的臉。
"文博。"
"嗯？"
"你剛才在飯桌上說我買不起廁所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今天會找我借錢？"
祁文博的臉更紅了。
紅到脖子根。
"我……衡哥我那是開玩笑——"
"我知道。"祁衡打斷他，"三萬我可以借你。"
祁文博眼睛一亮。
"但有個條件。"
"什么條件？"
"以后在外面，別再當(dāng)著我**面充大頭了。你月供還不起就別硬撐，實話實說沒人會笑話你。但你要是再跟著**他們一起踩我媽——"
他偏了偏頭。
"就不是三萬的事了。"
祁文博站在那里，張了張嘴。
點了點頭。
"行，衡哥，我記住了。"
祁衡掏出手機(jī)，打開銀行APP，當(dāng)著他的面轉(zhuǎn)了三萬過去。
祁文博看著到賬通知，愣了好幾秒。
"衡哥……你一個月三千，怎么……"
"壓歲錢攢的。"
祁衡面不改色。
祁文博顯然不信，但也沒追問。
他把手機(jī)揣起來，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聲謝謝，最后只是點了下頭，轉(zhuǎn)身走了。
祁衡靠回墻上。
掏出另一根煙，沒點。
就那么叼著。
院子里安靜極了。
墻外是巷子里小孩放鞭炮的聲音，噼里啪啦。
手機(jī)又響了。
這次不是資產(chǎn)管理師。
是一個備注為"周經(jīng)理"的人。
祁總，您名下商鋪樓下那家火鍋店老板想約您年后見一面，他想把隔壁鋪子也租下來擴(kuò)張，問您能不能給個優(yōu)惠價。
祁衡回復(fù)：年后再說。
鎖屏。
院門"吱呀"一聲響了。
宋云芝從廚房出來，系著圍裙，手在圍裙上擦著水漬。
看見兒子在院子里站著，她走過來。
"衡子。"
"媽。"
"你剛才……"宋云芝欲言又止，最后嘆了口氣，"你說那些話，你大伯他們會記恨你的。"
"隨他們。"
"可是……媽。"祁衡把沒點著的煙從嘴里拿下來，轉(zhuǎn)頭看她，"我不在乎他們怎么看我。但我不能讓他們欺負(fù)你。"
宋云芝的眼眶又紅了。
她伸手想拍兒子的胳膊，抬起來又放下了。
"你這孩子……你要是在外面過得好，媽受什么委屈都無所謂的。媽就是擔(dān)心你，二十八了，還干著超市理貨——"
"媽。"
"嗯？"
"我過得很好。"
祁衡看著她的眼睛，認(rèn)真的。
"真的很好。你不用擔(dān)心我。"
宋云芝看著兒子那張平靜的臉。
她突然覺得這孩子眼睛里有種說不清的東西。
不是年輕人的銳氣，也不是失意者的頹喪。
是一種……篤定。
像是什么都在他掌控之中的篤定。
她張了張嘴，想問什么。
"媽。"祁衡搶先開口，"明天除夕，就別來老宅了。我?guī)闳ネ饷娉浴?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