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罵老婆不修邊幅，坐享清閑。
全職帶娃能有多累？
直到靈魂互換那天。
凌晨四點，孩子嚎哭。六點，婆婆上門挑刺。八點，水管炸了。十點，***老師打電話……
半天。
僅半天。
我蹲在廚房地上，滿手油膩，頭發(fā)黏在臉上，看著手機里蘇念用我的身體簽下那筆我搞了三個月沒拿下的單子。
她從來不是不行。
她只是把所有力氣，都耗在了我看不見的地方。
第一章
我叫顧錚，三十二歲，某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市場部經(jīng)理。
說出來不怕丟人，年薪四十五萬，在這座城市里不算頂尖，但養(yǎng)家綽有余。
所以每次回家看到蘇念穿著起球的睡衣、頭發(fā)隨便扎個丸子、臉上連防曬都不涂，我就來氣。
結(jié)婚前她不這樣。
那會兒她是公司最出挑的設(shè)計師，穿襯衫踩高跟，開會時所有男同事眼睛都往她那邊瞟。
現(xiàn)在呢？
一個三十歲的女人，活得跟五十歲的居委會大媽似的。
"顧小年的書包你裝了沒？明天春游要帶水壺。"
我剛到家，**還沒坐熱，她就開始念叨。
我把公文包往沙發(fā)上一扔："你在家一整天就干這點事，連個書包都要問我？"
蘇念的手頓住了。
她正在疊衣服，動作停了大概兩秒，然后繼續(xù)疊。
"我今天帶小年去打疫苗，排了兩個小時隊，回來又——"
"行了行了。"我松領(lǐng)帶，聲音很沖，"你就不能少說兩句？我在公司累了一天，方案被客戶打回來三次，你知道那什么感受嗎？"
她沒說話。
我看了她一眼，更煩了。
"你看你，成天穿成這樣，出門我都沒面子。隔壁周嫂天化妝打扮，人家老公說帶出去有面兒。"
"周嫂請了保姆。"蘇念聲音很輕。
"那是人家有本事。你以前也掙錢，現(xiàn)在呢？天在家伸手要錢花，還嫌我給得少。"
這話我說完就知道重了。
但我沒收回去。
男人嘛，面子比什么都重要，話說出口再認慫，那還是男人嗎？
蘇念把最后一件衣服疊好，放進柜子。
她轉(zhuǎn)過身看著我，眼眶紅了，但沒掉淚。
"顧錚，你覺得我在家很清閑是吧？"
"難道不是嗎？"我靠在沙發(fā)上，翹著二郎腿，"洗衣機洗衣服，掃地機器人掃地，做飯有外賣，帶孩子有***。你一天到底忙什么？"
她嘴唇抿成一條線，胸口起伏了幾下。
"好。"
就一個字。
"好，顧錚，你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我嗤笑一聲："記住就記住，你還能把我怎么著？"
那晚我們背對背睡。
中間隔了一條縫，跟楚河漢界似的。
我最后一個念頭是：明天客戶那邊的方案還得改，煩死了。
至于蘇念在旁邊輕輕抽了幾下鼻子的聲音，我當(dāng)沒聽見。
第二天我是被一陣哭嚎炸醒的。
不是鬧鐘。
是那種能把耳膜刺穿的、嬰幼兒獨有的高頻尖叫。
"哇啊——"
我本能地想捂耳朵翻身，手抬起來的瞬間，僵住了。
不對。
這手——
細。白。手指比我記憶中短了一截，指甲上有個豁口。
我猛地坐起來。
被子滑落，胸口多了兩坨軟綿綿的東西。
腦子嗡的一聲炸開。
我低頭看——睡裙，碎花的，領(lǐng)口松垮。
再伸手摸臉——小、尖、皮膚滑。
"啊——"
我沖進衛(wèi)生間。
鏡子里站著一個蓬頭垢面的女人。
蘇念的臉。
我的眼睛。
"顧小年"的哭聲還在客廳炸響，但我整個人定在鏡子前面，大腦像是死機了的電腦。
這是蘇念的身體。
我在蘇念的身體里。
反射性地，我摸向口袋——沒有口袋，睡裙哪來的口袋？
我沖到床頭柜，摸到蘇念的手機。
解鎖——面容識別——成功。
微信，置頂?shù)谝粋€是"顧錚"。
我點進去，打字：你醒了嗎？
對面幾乎是秒回。
"醒了。我在你身體里。"
我盯著那行字，喉嚨發(fā)緊。
她又發(fā)了一條："我先去你公司。你處理好家里的事。"
處理好家里的事？
"哇啊啊——媽媽——"
顧小年的哭聲從隔壁房間傳過來，震得墻都在抖。
我深吸一口氣。
行。
不就帶個孩子嗎？
能有多難？
第二章
我推開小年房間的門。
三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