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
然后拿出手機，給方遠達發(fā)了條消息。
"方總，下周意向書的事，可能要延一延。"
三分鐘后，方遠達回了。
"怎么了？"
"有些個人變動，我跟您當面說。"
"行，明天中午，老地方。"
我放下手機。
旁邊工位的劉暢探過頭來："銘哥，臉色不太好啊，胃還疼？"
"沒事。"
"報銷的事搞定了？我聽說趙姐那邊又卡了？"
我笑了笑："搞定了。"
劉暢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說什么，又縮回去了。
那天下午，我寫了一封辭職信。
很短。
"因個人原因，申請離職。"
我沒有寫任何情緒化的東西。
沒有寫"我為這公司付出了什么"。
沒有寫"你們怎么對待我的"。
不需要。
第二天中午，我去見了方遠達。
他選了一家日料店，清淡的那種。
坐下來第一句話是："蘇銘，你胃不好就別喝酒了，上次看你那樣，我心里也過意不去。"
我愣了一下。
說實話，那天晚上我以為他什么都沒看出來。
"方總——"
"別叫我方總了。"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刺身，"我跟你說句實話，我上周本來就決定要簽了。那頓飯，我就是想看你這個人靠不譜。"
"結果呢？"
"靠譜。太靠譜了。"他放下筷子，看著我，"靠譜到讓我覺得，你待在恒遠是屈才。"
我沒說話。
他繼續(xù)說："我讓你喝那么多酒，是有點過分。但你全程沒有一句怨言，也沒在我面前說你公司任何一個人的壞話。這種人，現在很少了。"
我抿了抿嘴。
"方總，我這次來是想跟您說——我可能要從恒遠離職了。"
他的筷子停在半空。
"所以那5000萬的合同——"
"如果您是認公司的，那合同繼續(xù)簽。如果您是認我這個人的……"
我沒說完。
方遠達把筷子放下來，靠進椅背。
"蘇銘，你這話說得有意思。"
他看了我足五秒鐘。
然后笑了。
"我認人。"
三個字。
我心里那塊堵了好幾天的石頭，終于松動了。
"但你打算怎么辦？去對家？"
"還沒想好。"
"那我給你一個選項。"方遠達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張名片，推過來。
我低頭一看。
遠達集團——戰(zhàn)略合作部——總監(jiān)。
"我手下缺一個懂客戶的人。年薪翻三倍，期權另算。你考慮三天，不急。"
我拿起那張名片，指腹摩挲著上面凸起的燙金字。
"方總，我不需要三天。"
他挑了挑眉。
"但我也不能直接來您這。"我把名片放進胸口口袋，"我要是跳到您這邊，恒遠那幫人會說我是挖客戶跑路的白眼狼。"
"你在乎？"
"不在乎。但我在乎您的名聲。"
方遠達盯著我看了兩秒，然后笑出了聲。
"行。那你打算怎么搞？"
"我自己開一家。"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連我自己都覺得有點瘋。
但方遠達沒笑。
他反而往前探了探身子。
"你手里有什么？"
"六年積累的客戶關系網。至少有七個核心客戶，是跟著我走的，不是跟恒遠的牌子。"
"啟動資金呢？"
"這是我目前最缺的。"
方遠達敲了敲桌面。
"這樣，我不投資你，但我給你一個訂單。遠達明年的整合營銷服務包，預算5000萬。你只要在三個月內把公司架子搭起來，資質跑通，這個標我給你留著。"
5000萬。
我在恒遠干了六年，巔峰的一年也就做了7200萬。
方遠達一個訂單，就頂我大半年。
"方總，我——"
"別說謝。"他端起面前的清酒，自己抿了一口，"我投的是人。你蘇銘要是個慫蛋，今天就不會坐在這兒跟我說這些話。"
"不過丑話說前頭。"他表情收了收，"活兒得做好。我給你機會，不是給你施舍。交不出東西，我一樣換人。"
"明白。"
從日料店出來，外面下著小雨。
我站在街邊，沒打傘。
雨絲落在臉上，涼的。
但胸口那張名片的溫度是燙的。
我掏出手機，打開銀行APP。
余額：73,426元。
加上信用卡里能周轉的額度，滿打滿算不到二十萬。
要注冊公司、租辦公室、招人、跑資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