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你別找我借啊，我跟小雨剛在一起，花銷大。"
他身邊那姑娘——小雨，朝我尷尬地笑了笑。
我也笑了笑。
我兜里趴著一個六，我弟以為我要找他借那四千五。
行。
我媽這時候出來了，圍裙都沒解，臉上帶著笑。
但那笑不是給我的。
"小雨來啦？快坐快坐，阿姨燉了排骨湯。"
然后她看了我一眼，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對了，周銘，晚**睡沙發(fā)吧，你那屋改成布丁的活動室了。"
我以為我聽錯了。
"我的屋？"
"你一年也不回來一次，空著也是空著。布丁需要活動空間，貓嘛，得散養(yǎng)才健康。"
我站起來，走到我原來那間房門口。
推開門。
里面鋪著綠色草坪墊，墻上釘著貓爬架，窗臺上放著自動飲水機(jī)和智能喂食器。
角落里還有個圓形貓窩，上面繡著"布丁的家"。
我關(guān)上門。
轉(zhuǎn)身。
客廳里我爸在逗貓，我媽在招呼我弟女朋友，我弟在拆貓糧。
沒有一個人看我。
我在這個家里的存在感，甚至不如那袋貓糧。
你知道什么感覺嗎？
就是你揣著一個六在兜里，滿腦子想著怎么給家人過好日子。
結(jié)果回到家發(fā)現(xiàn)，這個家根本不需要你。
甚至不想要你。
你的房間給了一只貓。
你的椅子給了一只貓。
***笑臉給了你弟的女朋友。
**的膝蓋給了一只貓。
你呢？
板凳。沙發(fā)。以及一句"你回來干什么"。
行。
我沒掏出手機(jī)亮余額。
也沒提彩票的事。
我把那股子熱乎勁兒按回去了。
坐在塑料板凳上，看著滿屋子的"熱鬧"，我忽然想明白一件事：
這錢給誰，不給誰，得好想了。
吃晚飯的時候，場面很明確。
排骨湯里的肉最多那碗——小雨的。
第二碗——周耀的。
第三碗——我爸的。
我的那碗，湯色清亮，幾片蘿卜飄著，像在游泳。
我夾了塊盤子里的排骨。
我**筷子攔過來了。
"少吃點(diǎn)肉，你看你胖的，在外面是不是天吃外賣？"
然后她轉(zhuǎn)頭給周耀夾了兩塊。
"耀多吃點(diǎn)，瘦了，是不是公司太累了？"
我看了一眼周耀的臉。
圓的。
比我圓。
我沒說話，喝了口蘿卜湯。
小雨似乎有點(diǎn)不好意思，給我夾了塊排骨："哥，你吃。"
我還沒接住，我媽就笑著說："小雨你別客氣，你多吃，這是阿姨專門給你燉的。"
這頓飯，我吃了二十分鐘。
吃出了過年走親戚串錯門的感覺。
飯后，周耀和小雨回他房間了。我爸去遛彎，帶著貓——對，帶著那只橘貓，背著個透明太空艙貓包，美滋滋地出門了。
客廳里就剩我和我媽。
我想著，好歹聊兩句吧。
"媽，我這次回來——"
"你打算找什么工作？"她靠在沙發(fā)上，刷著短視頻，沒看我。
"我還沒想好。"
"沒想好就趕緊想，你看你弟，剛畢業(yè)就找到工作了，還談了女朋友。你呢？二十八了，沒車沒房沒對象。"
她終于抬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面的東西很復(fù)雜，有嫌棄，有無奈，還有一種"你怎么就不爭氣"的失望。
"你說你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你弟高中畢業(yè)，人家照樣掙錢照樣談戀愛。你呢？"
我張了張嘴。
想說什么呢？
說"媽，我中了兩個億"？
十分鐘前我還想說。
現(xiàn)在不想了。
因?yàn)槲液鋈挥袀€很恐怖的想法——
如果我說了，會怎樣？
我媽會激動，會哭，會抱著我說"兒子你太出息了"嗎？
不。
根據(jù)她今晚的表現(xiàn)，大概率是這樣的：
"那你趕緊拿出來啊！先給你弟買套婚房，他跟小雨處得好，明年可能結(jié)婚！"
"再給布丁買個大別墅……不是，給貓買個大貓舍。"
"你？你一個單身狗要那么多錢干什么？"
我越想越覺得真實(shí)。
所以我閉上了嘴。
"行了，我先睡了，明天還得去菜市場。"我媽關(guān)了電視，起身，"你沙發(fā)上湊合一晚，被子在柜子最上面。"
她走到樓梯口，忽然回頭：
"對了，別碰布丁的東西，那貓認(rèn)生，別把它嚇著了。"
"知道了。"
客廳安靜下來。
我從柜子頂上扯下一床薄被。
沙發(fā)不長，我一米七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