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不是我想多了。
是我想少了。
趙鐵柱收起笑，難得正經(jīng)了一瞬間。
"哥們，我說句真心話。"
"說。"
"這二十四年你"這二十四年你活得太虧了。"
他把啤酒罐捏扁，扔進(jìn)垃圾桶。
"你把所有的好都給了蘇念，但蘇念……她從來沒覺得那是特別的。因為你對誰都好。她反而覺得——你對她也就那樣。"
這話像一根針，扎在了我最不愿意碰的地方。
"但別人不一樣。"趙鐵柱繼續(xù)，"別人日常接觸的男人是什么樣的？自私的、冷漠的、嘴上說好聽做不到的。突然來了個陸楊——不圖回報、不求表揚(yáng)、做完好事就跑——你覺得那是正常，人家覺得那是救贖。"
我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六歲到三十歲。
二十四年。
我在蘇念身上花了全部心思。
結(jié)果對方覺得"還年輕想看更大的世界"。
而那些被我"順手"溫暖過的人，替我記了十年、十五年。
荒謬。
***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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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周一上班。
我坐在工位上，感覺全公司的空氣都變了。
以前進(jìn)公司，前臺小陳會笑著跟我說"陸哥早"，我覺得那就是打招呼。
今天她說"陸哥早"的時候，聲音比平時高了八度，眼睛亮得像裝了LED燈。
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路過茶水間，行政部的孫姐叫住我。
"小陸啊，聽說你跟女朋友分了？"
"啊……是。"
"哎呀，她不懂你的好。"孫姐一臉心疼，"你這么好的人，哪有愁找不到的？我跟你說，我有個侄女——"
"孫姐不用不用——"
"今年二十六，一米六五，研究生畢業(yè)——"
"真不用！"
我逃似的跑回工位。
坐下還沒兩分鐘，微信彈了一條消息。
沈鹿。
"學(xué)長，你今天上班了嗎？心情怎么樣？"
我想了想回了個："還行。"
"那就好。對了學(xué)長，我下周來你們城市出差，方便見一面嗎？想當(dāng)面跟你說個事。"
當(dāng)面說。
什么事非得當(dāng)面說？
我對著手機(jī)屏幕愣了半天，回了個"再說吧"。
然后打開通訊錄。
四十七個未接來電。
到現(xiàn)在為止我才回了三個——何小滿、程意、江棠。
剩下四十四個像四十四顆雷，埋在我的社交關(guān)系里。
我不回，她們會繼續(xù)打。
我回了，又不知道說什么。
正糾結(jié)著，隔壁工位的老周探過頭來。
"陸哥，你手機(jī)是不是出問題了？昨天給你打電話打不通。"
"你也給我打了？"
"對啊，想約你周末釣魚。不過后來打通了你那一直占線——誰找你啊這么熱乎？"
"……沒誰。"
"切。"老周不信，"該不會是分手當(dāng)天就有人抄底了吧？"
我尷尬地笑了笑。
老周要是知道真相，下巴能掉地上。
上午十點，部門開會。
我們主管劉總監(jiān)在上面講PPT，我在下面神游。
余光里，斜對面的位置上有個人一直在看我。
王藝軒。
就是那個頭像是貓、三年沒聯(lián)系、昨天給我打了三個電話的人。
現(xiàn)在我想起來了。
她是市場部的，去年公司年會我們一桌。當(dāng)時她酒過敏，臉紅得像蝦，我把自己那杯換給她說是果汁。
就……這么點事。
她現(xiàn)在坐在斜對面，手里的筆轉(zhuǎn)了十幾圈了，眼神飄過來又飄回去，飄過來又飄回去。
我假裝沒看見。
會后。
我正準(zhǔn)備溜回工位，被人叫住了。
"陸楊。"
江棠。
她站在會議室門口，穿著黑色西裝裙，手里拿著文件夾，表情跟平時工作一樣——冷靜、干練、滴水不漏。
"周三別忘了。"
"哦……好。"
她點了點頭轉(zhuǎn)身走了，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咔響。
旁邊的老周一臉震驚："江棠約你？跟她什么關(guān)系？"
"同事關(guān)系。"
"同事關(guān)系她會專門攔你說周三別忘？你去她家吃席啊？"
"吃飯而已……"
"陸哥。"老周一把搭住我肩膀，表情嚴(yán)肅，"你是不是在炫耀？"
"我沒有。"
"你分手第一天就有女主管約飯，你跟我說你沒有？"
我掙開他的手，落荒而逃。
回到工位坐下，發(fā)現(xiàn)桌上多了一杯奶茶。
芋泥波。
我心里一咯噔。
杯身上貼著一張小紙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