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填完志愿就萬事大吉了。
直到錄取結果出來那天，我查不到任何信息。
我打電話給招生辦，對方說："你的志愿在系統(tǒng)關閉前兩分鐘被修改了，最終提交的是空白。"
我渾身發(fā)冷。
回到家，我媽正在客廳跟一個中年男人喝茶。
她看見我，笑得很溫柔："閨女回來了？，叫王叔。"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我，點頭："不錯，長得周正。"
我媽拉著我的手坐下："媽跟你商量個事，王叔家兒子在**開公司，條件特別好。"
我抽回手："我的志愿呢？"她臉上的笑僵了一秒。
然后她說了一句讓我這輩子都忘不掉的話。
"女孩子讀那么多書干什么？嫁個好人家比什么都強。"
茶幾上放著一個紅包。
很厚。里面是彩禮。
我十八歲。他們已經(jīng)把我賣了。
......

我高考601分，一本線上六十三分。
查分那天，我對著屏幕看了整三分鐘。
班主任周老師第一個打電話來。
"趙清歲，省內(nèi)211穩(wěn)了，我建議你報西江大學，法學專業(yè)錄取線你夠。"
我說好。
填志愿那天，我在學校機房坐了一個多小時。
反復核對，反復確認。
提交成功。
系統(tǒng)彈出綠色對勾。
我截了圖。
發(fā)給我媽。
她回了個"嗯"字。
沒有別的。
我當時沒覺得不對。
我媽就是那樣的人。
從小到大，我考多少分，她都是"嗯"。
我弟趙浩然考六十分，她說"男孩子開竅晚，不急"。
我習慣了。
錄取結果七月底出。
我每天早上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刷系統(tǒng)。
七月二十八號，同學群里已經(jīng)有人曬錄取通知書。
我查了一遍。
沒有。
又查了一遍。
還是沒有。
我打電話給招生辦。
等了二十分鐘。
接通后，對方問了我***號和準考證號。
"稍等。"
鍵盤敲了幾下。
"趙清歲同學，你的志愿在系統(tǒng)關閉前兩分鐘被修改過，最終提交狀態(tài)為空白。"
我說："不可能。"
她說："系統(tǒng)有修改記錄，操作IP和時間都能查到。"
我說："我自己提交的，我有截圖。"
她說："你截圖的是第一次提交。后面有人用你的賬號重新登錄，清除了所有志愿。"
我握著手機，手心全是汗。
"什么時間？"
"七月三號，晚上十一點四十八分。"
七月三號晚上。
那天我在同學家住。
家里只有我媽和我弟。
我掛了電話。
從房間走出去。
客廳里坐著我媽和一個中年男人。
茶幾上擺著茶杯和果盤。還有一個紅色的厚信封。
我媽看見我，臉上立刻堆起笑。
"閨女回來了？快，叫王叔。"
中年男人轉(zhuǎn)過頭。
五十出頭。皮膚黑，手指粗。指上一枚金戒指。
他上下看了我一遍。
點頭。
"不錯，長得周正。"
我站在原地沒動。
我媽站起來，拉我的手。
"來坐，媽跟你說個事。"
我抽開手。
"我志愿呢？"
客廳一下安靜了。
我**笑慢了半拍。
"你說什么？"
我看著她。
"七月三號晚上，誰用我的賬號把志愿清空了？"
她眼睛閃了一下。
那下很快。
但我看見了。
王叔端著茶杯，像看戲一樣看著我們。
我媽松開我的手，坐回沙發(fā)。
"坐下說。"
我沒坐。
她臉色沉了一點。
"趙清歲，你先坐下。"
我說："把話說清楚。"
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后笑了。
那個笑讓我后背發(fā)涼。
"你也別怪媽。"
她拍了旁邊的位置。
"王叔家兒子在**開公司，三十二，條件好。有車有房，一年掙幾十萬。"
"人家看了你照片，很滿意。"
我盯著她。
"你在說什么？"
她繼續(xù)笑。
"媽幫你做了個決定。"
"女孩子讀那么多書干什么？嫁個好人家比什么都強。"
茶幾上那個紅色信封，厚厚的。
我看了一眼。
王叔順著我的目光，也看了一眼那信封。
然后他笑了。
"三十萬彩禮，誠意夠了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像在談一筆買賣。
我看著那個信封。
看著我媽。
看著客廳墻上那張全家福。
我十八歲。
601分。
一本線上六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