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把他臉上的皺紋照得很深。
他老了。
才五十三歲，但看著像六十多的人。
"**走的時候你才十九。"他聲音發(fā)澀。"我以為你……"
"以為我忘了？"
我笑了笑。
"我媽死之前讓我別怪。我答應了。"
"但她沒讓我別查。"
我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重地拍了一下我的后腦勺。
跟我小時候一樣。
"回去吧。明天還上班。"
"嗯。"
我叫了輛網(wǎng)約車。
上車之前我回頭看了一眼陳家老宅。
燈火通明。
但里面，應該已經(jīng)炸鍋了。
我打開手機。
微信已經(jīng)爆了——四十七條未讀。
最上面一條是直播平臺官方發(fā)的：
"您直播間因涉及社會熱點事件，已被平臺推至首頁推薦位。當前回放觀看量：3,200,000+。"
我鎖屏。
車窗外路燈一盞一掠過。
還沒完。
今天只是開胃菜。
**章
第二天早上六點，我被手機震醒的。
不是鬧鐘。
是來電。
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了。
"請問是陳淮先生嗎？這里是XX都市報記者站——"
掛了。
緊接著又一個。
"陳淮先生**，我們是全民直播平臺運營部——"
掛了。
第三個電話進來之前，我把手機調(diào)了勿擾模式。
翻了個身，又睡了二十分鐘。
起來洗漱的時候，我爸已經(jīng)在廚房煮面了。
鍋里臥了兩個雞蛋。
他看我出來，把碗推過來。
"吃。"
我坐下。
"昨晚——"我爸猶豫了一下，"你二叔打電話來了。"
我筷子停了。"說什么？"
"讓我管你。說那直播影響他名譽，讓你把視頻**。"
"你怎么回的？"
我爸端著他自己那碗面，坐到對面。
"我說我管不了你。"
他吸溜了一口面，含糊糊補了一句：
"手機還是你教我用的，我怎么管你。"
我差點笑出來。
吃完面，我出門上班。
我在一家電商公司做運營。
月薪八千。
住的房子是合租的。
地鐵上我打開手機，被消息淹了。
微信有二百多條未讀。
幾個高中同學群里已經(jīng)瘋了。
"陳淮你火了你知道嗎？？"
"我同事昨晚刷到你的直播回放了**！"
"熱搜第17！壽宴直播揭家丑！"
我翻了翻熱搜。
確實在。
#壽宴當眾揭發(fā)親叔# 第十七名。
下面的評論——
"這個叫陳淮的小伙子，太剛了。"
"看哭了。那封信。"
"二叔這種人就該坐牢。"
"笑死，93萬人在線圍觀家族**。"
我鎖屏。
到站了。
上了一天班。
領導開了兩個會。
我做了三張表。
下午四點，我去茶水間倒水的時候，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周正然律師打來的。
"陳淮，檢察院那邊收了材料，但說需要補充證據(jù)。"
"補什么？"
"他們要趙光遠本人到場做筆錄。他之前只給了你書面證詞和錄音。檢察院說錄音的證明力不夠，需要他當面確認。"
我沉默了兩秒。
"他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