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然，你又在鬧什么？”

他擰著眉，不耐煩地將我的情緒歸結為無理取鬧。

“就因為一個道具？我是在工作，知夏的片子關系到工作室的生死，你能不能別耍小性子？”

我看著自己腫脹發(fā)紫的手。

“我沒有耍脾氣，我就是覺得，沒意思了?！?br>
周敘白聲音隨即軟了下來，伸手想來拉我。

“然然，別鬧，等回去我們就去試婚紗……”

話音未落，許知夏的聲音就從樓上飄下來。

“敘白哥，你快上來和我對下腳本吧……我好幾個機位不太確定。”

周敘白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他還想說什么又被樓上的聲音打斷。

他看了我一眼，終究還是收回了手。

他抓起桌上的電腦，轉身就走。

“你非要把事情鬧得這么僵，自己冷靜一下吧?！?br>
二樓傳來沉重的關門聲。

手機屏幕亮起，是航班出票成功的短信提示。

第二天臨近中午，我拉著行李箱走出房間。

許知夏刷著手機，突然驚呼。

“天吶！敘白哥，你看這個熱搜！是然姐！”

周敘白不耐煩地皺眉接過手機。

我腳步一頓，握緊了行李箱拉桿。

一個短視頻熱門推送。

評論區(qū)清一色的驚嘆：

“這才是真正的生命力！”

“攝影師是誰？把模特拍得像一個即將獻祭的神明?！?br>
“這眼神，絕了，感覺下一秒她就要消失在雪山里?！?br>
周敘白臉色鐵青，大步跨到我面前，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

“你昨天說出去走，結果是去找別的男人了？”

“所以你一回來就鬧著和我提分手，就是為了他？”

我手背水腫，被他一攥，鉆心的疼。

“不是，你放手?！?br>
“放手？”

他氣極反笑。

“你寧愿找個陌生人，也不肯等我一天？”

“你不是想要婚紗照嗎？行，我現(xiàn)在就給你拍?！?br>
他攥著我的手腕就往外拖，我踉蹌著跟不上。

“周敘白，你瘋了！我要走！”

我拼命掙扎，但心臟供血跟不上，眼前開始發(fā)黑。

“你今天哪也去不了?！?br>
他拉開副駕駛車門，一手扶著我的肩把我按進座位。

許知夏嚇得想跟上來。

“你在民宿待著！”

周敘白沖她吼了一句，反手摔上車門。

越野車咆哮著沖上盤山公路，一路向海拔五千米的雪山埡口狂飆。

隨著海拔急劇攀升，我靠在車窗上，大口喘氣。

“周敘白……”

我艱難地擠出聲音。

“我難受……心臟……好疼……”

他雙手握著方向盤，只從后視鏡里冷冷地瞥了我一眼，眉心緊鎖。

“你要是真難受，怎么還有力氣跟別人跑了一天？”

他把車窗搖下一條縫，冰風刮了進來。接著，又伸手把暖風開到最大。

“忍一下，到了埡口光線最好，拍完我們就回去?！?br>
他沉默著加速，盤山公路在車窗外飛速旋轉。

每一次轉彎的離心力，都狠狠砸在我的胸口。

我抓著安全帶，指甲因缺氧而青紫，徒勞地想解開束縛。

喉嚨涌起一股腥甜，我張嘴嗆咳，卻發(fā)不出任何求救。

最后的意識里。

我的頭重重砸在冰冷的車窗玻璃上。

"江然？"

后視鏡里他終于看見了我歪倒的頭和發(fā)紫的嘴唇。

方向盤猛地一偏，他慌亂地踩下剎車，輪胎在碎石路面上尖叫著劃出一道長痕。

他伸手去探她的鼻息，指尖在顫抖。

"江然！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