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42度水溫，蒸汽能把整面玻璃糊成毛玻璃，別說四百度近視，就是飛行員進(jìn)去也得先擦三遍眼睛。
方檸在旁邊推了推眼鏡："裴總，這人說的——"
"我知道。"裴溪打斷她，"*池確實霧大，我進(jìn)去的時候自己都看不清路。"
她又看了池硯一眼。
"但這不影響事實。你進(jìn)入了女性浴區(qū)，我和我的朋友處于隱私暴露狀態(tài)。不管你看沒看清，性質(zhì)不變。"
池硯點頭："我理解。所以我來道歉，該怎么賠償您說。"
裴溪的眉毛挑了一下。
"你一個維修工，你賠得起？"
池硯沉默了一瞬。
賠得起。
非常賠得起。
但他不能說。
"……公司層面的賠償，我讓經(jīng)理跟您談。我個人能做的，如果您需要我寫書面道歉信、簽任何保密文件、或者需要我辭職以示態(tài)度，都可以。"
裴溪的手指輕輕敲著沙發(fā)扶手。
"辭職？你剛來第一天就被開除，不覺得虧？"
"是我犯的錯。"
"你倒是挺干脆。"
裴溪站起來。
她比池硯矮了大半頭，但氣場壓過去三米遠(yuǎn)。
她走到池硯面前，停下，仰頭看著他。
"我不需要你辭職。也不需要你的道歉信。"
池硯眨了下眼："那您需要——"
"我需要你們洗浴中心給我一個讓我滿意的解決方案。三天之內(nèi)。否則，我會通過法律途徑處理。"
她繞過他，走向門口。
經(jīng)過他身邊時，頓了一下。
"另外，池硯。"
"在。"
"你額頭上的包，去找前臺拿個冰袋敷一下。"
門關(guān)了。
池硯站在原地，摸了摸額頭。
疼。
方檸最后出去，臨走給了他一個"你自求多福"的眼神。
門徹底關(guān)上了。
池硯吐出一口氣。
三天。
給一個"讓她滿意"的解決方案。
翡翠泉現(xiàn)在賬面上有多少錢他不知道。老陳的權(quán)限能賠多少他也不知道。
他倒是能直接打電話讓錢叔安排——但那等于暴露身份。
六個月。
六個月都還沒過完六個小時。
他掏出手機(jī)看了眼時間。
上午十點四十七分。
入職四十七分鐘。
池硯關(guān)上手機(jī)，深呼一口氣，走出休息室。
下樓梯的時候他在想——
如果爺爺泉下有知，看到自己第一天就把未來最大的競爭對手看光了，是會罵他還是豎大拇指。
大概率是罵。
小概率是豎完大拇指再罵。
第三章
翡翠泉的員工休息室在地下一層，挨著鍋爐房。
潮氣重，暖氣管子呼呼響，四面墻刷著慘白乳膠漆，兩張鐵架上下鋪，一張折疊桌，一臺老舊的飲水機(jī)。
池硯坐在下鋪邊沿，手里攥著個從前臺拿來的冰袋，懟在額頭上。
對面的上鋪趴著一個人，穿著和他一樣的藍(lán)色工裝，頭發(fā)亂得像雞窩。
孟三七。維修部的老員工，入職兩年半，翡翠泉的活地圖。
"兄弟。"孟三七從上鋪探出頭，表情像看瀕危動物，"你第一天就進(jìn)了女區(qū)？"
"不是我想進(jìn)的。"
"我知道我知道，周姐說沒人嘛。"孟三七翻了個身，"但你也是命硬。你知道你今天碰上的是誰不？"
"裴溪。裴氏集團(tuán)。"
"對！"孟三七從上鋪坐起來，雙腿晃蕩，"這女人瘋了，要**咱這條街！翡翠泉這塊地她盯了小半年了。之前老板在的時候壓著沒松口，現(xiàn)在老板……不在了……"
孟三七說到這兒卡了一下。
"總之，新老板還沒露面，陳經(jīng)理頂著呢。裴氏集團(tuán)天派人來談，要把這片拆了蓋寫字樓。"
池硯的冰袋挪了個位置。
"所以她今天來泡澡不是巧合？"
"那誰知道，也許就是來踩點的。VIP卡不知道誰給她辦的。"孟三七跳下床，蹲到池硯面前，壓低聲音，"兄弟，我跟你說，這事兒你別硬扛。裴溪這人……我聽前臺說，上個月有樓盤開發(fā)商得罪了她，三天之內(nèi)營業(yè)執(zhí)照**了四遍。"
"她有那么大能量？"
"她家什么**你不知道？"
池硯還真不太清楚。他***待了六年，回來不到一個月，對國內(nèi)商圈不熟。
"裴家做金融出身的，她爸裴正山，聽說和半個城市的銀行行長打高爾夫。"孟三七豎起大拇指，"一個電話能讓你貸款批不下來那種。"
池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