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無邊無際的黑暗。

我試圖睜開眼，眼眶里只有火燒一樣的劇痛。伸手去摸，摸不到熟悉的眼球，只摸到兩個黏糊糊的血洞。

六歲那年，我被同村的惡霸拖進(jìn)旱井。他為了搶奪我家那塊地，活生生用鐵勺挖走我的雙眼。

從那天起我再也看不到光了，只能聽到周圍人無休止的嘆息。

“這孩子廢了?！?br>
“**能干啥？以后只能去街邊要飯?！?br>
我蜷縮在角落里，死死咬著胳膊直到咬出血。我不信命，也不想當(dāng)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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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還真是不死心??？”

盲校自習(xí)室門口傳來尖銳的嘲弄聲。

我沒有抬頭，依舊低頭摸索著面前的盲文打字機(jī)，尖銳的鋼針一次次扎下。

針尖猛地滑脫，狠狠刺穿了我的食指。

溫?zé)岬孽r血瞬間涌出，滴在粗糙的盲文紙上。

我強(qiáng)忍著鉆心的劇痛，憑著觸覺摸到紙上的血跡，把那頁紙撕下揉碎。

“趙少爺跟你說話呢！聾了還是啞了？”

一個狗腿子的聲音緊跟著響起，伴隨著凌亂的腳步聲。

我聞到一股刺鼻的**水味，這是健全學(xué)校代表團(tuán)帶隊(duì)的尖子生趙闊。

“哎，別這么大聲，嚇到人家殘障同胞怎么辦？”趙闊帶著虛偽的笑意。

緊接著是密集的相機(jī)快門動靜。

“各位記者朋友，”趙闊清了清嗓子，裝出悲天憫人的語氣，“我們健全人，理應(yīng)成為殘障同胞的眼睛?！?br>
“這次殘健融合醫(yī)大聯(lián)考，我非常期待能和盲校的同學(xué)們同臺競技?！?br>
“大家看，這位同學(xué)雖然看不見，但依然這么努力，太讓人感動了?！?br>
一只帶著涼意的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渾身一僵，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快門動靜持續(xù)了足足兩分鐘。

“好了，今天的采訪就到這里，辛苦大家?！壁w闊禮貌地送客。

隨著記者們的腳步聲遠(yuǎn)去，自習(xí)室的門被重重關(guān)上，那股偽善的味道瞬間消失。

“真特么晦氣?！壁w闊的聲音陡然轉(zhuǎn)冷。

我聽見他用力抽出濕巾，狠狠擦拭剛才碰過我肩膀的手。

“一股子窮酸的酸臭味，隔著三米都能聞到。”

“趙哥，趕緊擦擦，別沾了**的窮病。”狗腿子諂媚地附和。

我深吸一口氣，拿起盲杖摸索著站起身。

為了不和他們起沖突，我必須抓緊考前最后一個月的時間。

我點(diǎn)著盲杖朝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站住?！壁w闊冷冷地開口。

我沒有理會繼續(xù)往前走，突然腳踝處傳來一陣劇痛。

趙闊狠狠一腳踢在我的小腿骨上，我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手里那根用了五年的舊盲杖被他一腳踢飛，撞在墻上斷成兩截。

“我讓你站住，你這瞎狗聽不懂人話？”

趙闊的皮鞋踩在我的手背上，正是我剛才被**破流血的食指。

“呃！”我咬緊牙關(guān)，把痛呼聲死死咽進(jìn)肚子里。

“還妄想考醫(yī)大？”趙闊的鞋底在我傷口上用力碾壓，“一個連路都走不明白的廢物，也敢來搶我的保送名額？”

鮮血順著指縫流到冰冷的地磚上。我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掐進(jìn)掌心。

“趙闊，聯(lián)考是憑本事?！蔽覊旱吐曇簦恳粋€字都咬得很重。

“本事？”趙闊放肆地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