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上給趙公子鞠躬道歉！”

“我不道?！蔽彝χ奔贡常浪肋鴶嗔训拿ふ?。

“**，你是不是不想在盲校待了！”教導(dǎo)主任氣急敗壞，“你知不知道趙總今年給我們學(xué)校捐了多少設(shè)備？”

“你不道歉，我現(xiàn)在就開除你！”

張老師立刻將我護在身后：“主任，事情還沒查清楚，怎么能隨便開除學(xué)生！”

“張老師，這里沒你的事！”主任一把推開張老師。

就在這時，教導(dǎo)主任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電話聽了兩句，直接把手機塞到我耳邊。

“你自己聽聽！”

電話那頭傳來我媽卑微的哭腔。

“主任，求求您，千萬別開除斌斌……”

“我們家**賣鐵才供他上學(xué)，他不能沒有書念?。　?br>
“斌斌，你聽話，給人家道個歉，媽求你了……”

我**聲音讓我心里一陣陣發(fā)疼。十二年了，她為了給我治眼睛供我上學(xué)，去工地搬磚撿廢品，受盡白眼和屈辱。

我不能讓她所有的心血白費，絕不能在這個時候被開除！

我深吸一口氣，眼眶酸澀得發(fā)疼。

“對不起，趙公子?！蔽乙Ьo牙關(guān)，彎下僵硬的脊背深深鞠了一躬。

“大聲點，我聽不見?！壁w闊掏了掏耳朵，笑得無比得意。

“對不起！”我大吼出聲，指甲嵌進肉里。

“這還差不多?！壁w闊拍了拍我的臉，力道不大卻極具侮辱性。

“瞎狗就該有瞎狗的覺悟?！?br>
中午食堂里彌漫著白菜湯的味道。

我端著不銹鋼飯盒，摸索著找了個沒人的角落坐下。

剛才的屈辱還在心里翻騰，我連拿勺子的手都在微微發(fā)抖。

“喲，這不是我們的滿分學(xué)霸嗎？”趙闊陰魂不散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聽見他拉開我面前的椅子，大喇喇地坐了下來。

“怎么一個人在這吃糠咽菜??？”

我沒有理他，低頭往嘴里扒了一口米飯。

突然，一碗滾燙的液體從我頭頂澆了下來。

“??！”我痛呼出聲。

滾燙的湯汁順著頭發(fā)流到臉上，最后全部澆在我放在桌上的雙手上。

那是食堂剛出鍋的西紅柿雞蛋湯，溫度高得嚇人。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壁w闊手里拿著空碗，語氣里全是戲謔。

“剛才手滑了，沒拿穩(wěn)?！?br>
我猛地站起身，雙手已經(jīng)被燙得通紅，鉆心的劇痛傳遍全身。

這雙手是我用來觸摸盲文、診斷病脈的唯一依靠！

“趙闊，你找死！”我發(fā)瘋一樣朝他的方向撲過去。

趙闊輕松側(cè)身躲開，一腳踹在我的膝彎上，我再次重重摔在地上。

“想打我？你連我在哪都看不見！”

趙闊蹲下身，一把揪住我的頭發(fā)強迫我抬起頭。

“**，我警告你，馬上主動退出聯(lián)考?！?br>
“否則，下次手滑澆在你手上的，可就不是熱湯了。”

他松開手，嫌惡地在桌布上擦了擦手。

“**就該吃別人剩下的，這雙手廢了，我看你怎么**。”

3

下午的音樂輔導(dǎo)課，琴房里只有我和張老師兩個人。

空氣里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我的雙手被校醫(yī)涂滿燙傷膏，纏上厚厚的紗布。

手背上燙起幾個巨大的水泡，稍微動一下手指，皮膚就疼得要命。

我摸索著走到角落，拿起那把破舊的貝斯。

我不管手上的傷，瘋狂撥動琴弦。